第五章 下山去也（二）
见到了本心吗？
秦峰感觉自己浑身一下子轻松了。
“解。”老天师松开了金光束缚。
之前时常害怕老天师即使在他表明心意之时，不能忍受他事实上的没有坦诚，大动肝火，最后落得与长辈之间有了隔阂。今早显露手段，就和田师几乎闹僵了。
“您能劝一劝田师吗?他觉得我别有用心，是心怀不轨来到他身边潜伏。”秦峰早上说如果自己是间谍潜伏在天师府，老天师就绝对不会放过他。其实当时也是空头支票，现在可以得到应验，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晋中半辈子孤苦，落得了这个残躯，也就是心有所持，才能坚持到现在。他的心志可谓万仞之山，百折不挠。你也不用担心，自己会伤害到自己的师傅，他还没有那么脆弱的。”老天师闻言一笑，大有宽慰的意思。
眼中蓦然闪动，仿佛金光如同喷泉般吞吐，他举起手指，又是虚空一点，无穷的金光仿佛得到神谕的精灵一般，蜂拥而来，一股甘甜的气息在秦峰全身生发。他感觉神清气爽，有无穷的动力。
“土木之炁生发的金光咒？”秦峰问道，心中却明白这是师伯在提点自己金光咒开发的思路。在手札里也有很多这样类似的思路。有记载的，第六十四代天师张静清性情如火，刚直不阿，大放金光咒时，如同火神。
秦峰想到某样神通，能够时刻辨明己心，让自己保持在一条道路上，初心不变，他想要时刻地拷问自己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都天善恶感应神雷。”
都天善恶感应神雷，不属于雷法，而是道门的秘传法术，使用的人只有一个要求，坚持本心。
使用之时确立目标，不能有丝毫的怜悯犹豫。若是畏缩，对自己要走的道路存在犹豫，那么十成出力的法术往往威力百不存一。
这门法术在诸多道门法术中属于最艰难的一门，入门不难，使用也不难，可唯独要发挥出十成十的威力就要以己心代天心，抛弃人类的七情六欲，杀伐果断，赏罚分明，且自身不得有悖逆之举。
“痴儿！痴儿！”老天师也知道秦峰的心志坚定，不是随便能够更改的。他的身世也着实复杂，要面临的艰难险阻和重大抉择都是要比常人多一些。
“三天后再教你吧。我现在也不会。”老天师年少的时候就觉得这样的法术毫无意义。生而为人，谁又能没有遗憾亏心的事。就是他的师傅，曾经掌握了这道法术的张静清也是在甲申之乱后失去了完全发挥这道法术的能力，他的心里怀揣着的是对晋中和怀义的愧疚。还有下山共赴国难的一代弟子，夜来如睡之时，他又时常在想，为什么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为什么他自己没有死在弟子的前头？
练炁之人可得长寿，本来可以多活几十年的，还是郁郁而终。
“接下来，我来测验你的护身之术。”老天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别有深意地说道，“年纪大了，记性就是不好。你的金光属于内修范畴，大概不能用来护身。所以还是用你家传的本事吧——琉璃玉身持法。”
秦峰被这个很久都没有想起的名字给一下子变得发蒙了，自家的功夫已经很久没练了。当然不是因为比不上金光咒或是龙虎山禁止在山上练习本家功夫，老天师允许带艺上山，对于已经有门派的弟子只要事先说明也允许在山上修行，翻阅。身为正一道总领，天师府的定位更像是俗世里的大学科研机构。
最根本的原因是自己想要拜托原生家庭的影响。
“师伯...我。”嘴唇微微翕动，他向前快要踏出半步的时候，突然停止，脸上犹豫的神色也变得坚毅如铁，他低声回答，满是镇定，“秦家的家传功夫，脱胎于不动明王护身法和道家的九字诀，又多有一些江湖气功的套路在其中融合，我觉得...”
小心思已经被看穿了吧，自己不练护身金光的原因...
要说出来吗？
秦峰看见师伯嘴角勾起的笑容，那是欣慰和鼓励，如同看见自己的孩子从千帆尽头风尘仆仆地归来，变得成熟而强大的由衷感动。师伯一直以来是知道的，他火眼金睛，又有什么能瞒得过他呢？自己额外一些骄傲的小执念，又因为现实原因要隐藏起来的功夫，就在此显露吧。
“它是我练了十七年的功夫，比金光咒更适合我用来护身。”秦峰捏了一个剑指并在胸前，指尖朝天，正好在心脏位置，护住胸口。与之前的剑势有些许不同，气质相仿。玉石青光从左手脱出，立在身前，随着青光扩大，变成一个罩子，透明如无物一般，却又明晃晃地让人感觉到存在。光罩之内，他的皮肤表面随着功法的运转，变得白皙如玉，消失了所有的瑕疵，整个人也似乎和天地浑然一体，有了一股安静到极致的气息，若不是呼吸，甚至以为他已经死去。他的呼吸也是极为规律均匀，这种均匀简直就是钟表在一刻不停的记时一般，缺乏某种生气。此时他变得极为出尘俊朗，双颊之处有些许的微红，眼中含着平静无波，淡看风云的出世之意。
“琉璃玉身持法是家传功夫，秦峰三岁之时，秦销将功夫传给秦峰。与一般功法不同，琉璃玉身持法要得到是一颗静心，在幼时最好修炼，且无需主动地运行法门，秦家的先天异能刚好就是和这门功法结合使用。
秦销修炼的也是这门功夫，但是走入了下乘。老祖宗害怕后来的人资质不够，无法将这门功夫修炼到高深的境界，于是在这么功法的基础上集思广益又开创了一门“火莲心血法”，大开大合，与所修炼的正经琉璃玉身持法不同，“火莲心血法”是极动之术，要求在施展时充盈气血，怒气冲天，修炼的人性情暴躁冲动。
秦父修炼此法已经到了高深境界，倒是没有这样的影响，平时在村子里作木匠活计，性情平和，也与人为善。但是因为被拖欠了六个月的工钱，家里倒也不是无钱下米，倒是日常三餐减到两餐左右。人瘦得好像皮包骨头，算起来，“火莲心血法”能够降低体内消耗，总结一点就是吃得少吸收得多帮助挨饿的功法。
但是人是有极限的，功法的极限就是不能超越的人的极限。
他最后还是忍不住破戒了。
根据村子里的说法是，他一个人到城里去找那个大老板要工资，结果被那个黑心老板放狗咬。一怒之下动手杀人。这也是哪都通认定的说法，作为异人伤人的一起案件，不能用寻常的案子来判定，所以一众罪责都安排在了异人身上，杀人的人自然是执行死刑，只是在外逃窜，哪都通面对这样凶狠的恶人，连连折了七八个员工，才发现人与人之间是有差距的。12年以前异人界里，正经的门派弟子都不会选择进入哪都通，他们招揽的大都是抱团聚在一起的散修，也因如此，战斗力比不上已经开了杀戒的秦父。
秦峰却是记得，离家到城里，过了十天，父亲明明回来过一次，那时候他脚上的草鞋已经破烂，赤脚上沾着泥巴，虽然风尘仆仆，可确实有一种别样的风采，他摸了摸秦峰的脑袋，走进屋里，母亲被一种强大的气势所震慑，看着父子二人，一动也不敢动。
后来秦峰知道，那是修炼了“火莲心血法”的外放内气，与天地之间构成一个人形的气局，没有修为在身的人心脏会加速跳动，呼吸紧张，全力施展可以引发一千米范围的心脏共振，不过三十秒就要魂归天地，命丧当场。
父亲是和蔼的，就是在外面杀了人也是和蔼地笑了笑，翻出一个两个柜子，一大一小，小的是家族里的武功传承，画在兽皮上，都是些人物图案，晦涩之处都用一些符箓咒语展示，输入炁在里面，就可以体会蕴意。倒没有太多文字，想来也是老祖宗可能会预料到后辈子孙可能大字不识一个。
大的柜子里是一把砍刀，约有一米来长，刀柄却是短小，只容得下一手拿在手心，不可两手用力。刀柄朝内弯曲，刀口朝着外面，秦销轻轻一拭，却是立马露出雪白的刀锋。刀柄护手处镶嵌着一颗豆大的红宝石，颜色鲜红如血，显得与众不同，有一种夺人心神的魅力。
暗夜之中，神器不甘黯淡，竟是自己散发光芒。
“可怜，埋了你一二十年，又是要见血的时候了。”又拿起箱子里的另一物件，却是一张大弓和三支长短不一的箭，有重有轻，有短有长，中间的一支却是如同长枪一般足足有两米左右，折叠的时候也有一米长度。通身赤红，枪头处有着金乌两翼，用梨香木炼制，放在木箱子里少说也有四五年的时间，居然还没有腐烂。
平常也不见你怎么保养，这个时候拿出来？
秦销哈哈一声笑，转身把那兽皮塞在秦峰怀里，大笑出门。
后来秦峰也开始进入异人界，才知道秦销是做了多大的事情，间接推动了哪都通接下来几年对异人界的严打，无数名门正派也牵涉其中，苦不堪言，圈子里正规的这件事的称呼叫作“715事件”，发生在零七年七月五号，又和某件牵动无数海内外华人的国家大事挨在一起。
哪都通的人本来是想要淡化处理的，找人和秦销谈一谈，在牢里安安生生地呆上几年，出来后哪都通给你一个饭碗，算是给上面一个交代。
可是谁知道，这件事又牵扯到政府里权力的纠纷。把处理异人界和外星生命种种奇异科幻事件都称之为特殊事件，最早处理这些事的都是一个叫作“卫兵”部门，很长一段时间里，压得异人界的人都不敢冒头。在99年之前，哪都通都还没有建立，就是这些人镇压异人界。
哪都通建立还没有十年，势力更是草创，很多事情都是要依托正规部门。
上级是认为哪都通可以作为交流的一个渠道，港岛回归，可以通过异人的渠道有更多的交流空间，争取两方的公识。包括未来通过哪都通影响宝岛方面的异人势力。利用异人这个身份，能够让其中更多的人和他们所掌握的力量在回归这件事上做出更多的贡献，有时候，交流渠道比什么都重要。
哪都通，顾名思义，就是有人缘，哪里都受待见。
但是地位不高，那个时候，哪都通算是一穷二白，人手资金啥都没有，就知道有赵焕金从上面那里骗来的一个名义，后来的人都是收编，或是“卫兵”这个部门解散下来的遗留。
当时这件事是属于给“卫兵”处理，哪都通没有执法权。“卫兵”是吃饷的部队，出手那可不容半点人情，直接行动方案就是“带队要把人杀了”，反正人在山区，把事情影响完全遮住，除了异人界里引起轰然大波，在世俗界里完全没有影响，只能算是一个普通案件。
同时也可以作为对异人界的一个震慑。
当时的说法是，“给什么交代，他杀了人就是杀了人。异人本来就要比普通人敏感一些，这个问题牵扯的太多了，必须迅速地处理掉。要是发酵了，让外宾还有上级怎么看我们，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以往怎么做就怎么做，绝对不允许因为是异人就法外容情。他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普通人在他手下是多么脆弱，我看，这就是一起试探，那些大派的人不想出手，但暗地里用舆论给我们使坏，放在以前，哪有这么难处理，直接派出一队人处理掉就是了。我记得那里是军区吧，抽出一队正在训练的，让那些所谓异人界的人看看，他们的异术功法在现代科技面前什么都不是。要不是注意影响，早就把他们这些坐井观天的人全给突突了。”
没想到的是，秦销一人持刀拿弓，杀了整整一支队伍。
后来事情交给哪都通处理，又是一次权力上的博弈，普通人组成的部门处理不好，到底是要由哪都通这些对异人界里门清的伪军来对付“土八路”。
从此哪都通才有了跨省执行的权力，从最开始在海港沿岸的小部门一点点地将权力触手扩大。
但是结果更是出人意料，哪都通也没有成功。秦销倒是没有对哪都通的人下杀手，而是按照异人界里的通用手法，废了他们的功夫。在报告上也好看一些，你“卫兵”算是彻底动了杀手，我们这里还算是好聚好散，没有断胳膊断腿的，就算是废了功夫，也留着命，还能修回来。
卫兵算是出了一次大丑，耗资无数不说，权力大得惊人，事情更是办的拖泥带水，乱七八糟，一事无成。它的权力一下子分割给了哪都通还有另外成立的几个部门，算是分而治之，互相监督。
上级在移交卫兵档案的时候，也是对其中很多内容触目惊心，从开国时候建立的组织，算是度过了黑暗的年代，“打砸抢”里甚至还有动用正规军攻打某个山头的事，结果也是出人意料，让人瞠目结舌，某个姓张的老道是有七八十岁了，竟然拦住炮弹，毁了七八十门炮弹。
抛开在龙虎山上安分守己的老道士不谈，上级依然清晰记得秦销这个耸人听闻的名字。生怕在任务记录上，那划破天空，足足有十公里的距离，瞬间跨过箭头射进他们的房间。
秦峰也是在哪都通的名单上有了记录。
鸟飞反乡，兔走归窟，狐死首丘，寒将翔水，各哀其所生。
你在外面，总是要回来看儿子的吧。
又把秦家修炼的功法仔细观察，想着找出破绽，一无所获。秦峰二世为人，也不简单，把那兽皮用火烧了，从今往后的功法记在脑子里，只有自己知道。
这是这些年来的第一次施展“琉璃玉身持法”，要说修炼，早就在一岁到五岁之间修炼完了。修炼此法除了心性之外，就是营养条件，秦销出生的七十年代和秦家祖祖辈辈生活的时候怎么能和九几年刚刚富裕起来的时候相提并论。这门在当时看起来，非常难修炼的功夫落到现在却是一点难度没有。
孩童之时懵懂无知，又大人将这门功夫的运炁路线像是婴儿呼吸啼哭一般变成自然而然的动作，用后天带领先天。秦家人认为人皆有有炁，只是不能自行运转，若是将练炁变成本能，就是“玉身”，又因为在婴儿时期在旁人引导下才能修行，脆弱至极，算是”琉璃”。
右手伸出，做了一个推掌落在对面胸口处的动作。
老天师眉头一颦，眼前连掌风都没有，如此微薄的掌力吗？
连劈空掌都能引起些许躁动。
此时他目中却是觉得自己在陡然变小，那手掌却是在增大，两人之间不过四五米的距离，那手掌已经有了人身大小。
“有趣。”老天师升起一丝好斗的情绪，万千金光凝聚一道锋利无比，神光寒冷的金色长剑。剑光一时升起，就宛如烈日朝阳，煌煌灵威，势不可挡。
秦峰站立在对面，左手的剑指已然不稳，微微晃动，宛如风中飘烛，天地之间都是金光剑意，好似阳光普照，万物相生，时刻不停地侵入这护身的空间。已经可以看见护住身体的青光被金光狠狠一削，似如脆弱琉璃一般，听见“嘭”的划拉一声，无数青光反而将金光吞灭。
“师伯...都不让让我吗？”秦峰苦笑一声，却并不见确实的抱怨和无奈，他手指又是一变，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那已推出去的大掌轰的一声炸开，青光一闪，磅礴大力的确让老天师始料未及。
“哦，之前提到过的气功。”老天师表情略带思索，又苦笑一声，“明明是我来考验你的护身之术，怎么到了我来防守。刚才的一招都没试出你的极限吗？”
老天师脚步一踩，速度宛如离地飞行一般，落在秦峰一尺之内不过三分之一个瞬间，伸手一抓，袖袍落在后面，被狂风舞动，宛如张牙舞爪的恶魔一般，那只手臂落在青光之上，却是感觉到了一股排斥的力道。
哟，原来是这样。
那只手臂随着身法移动，继续向前，握住青光，随即一捏，然后重重的一掌打在秦峰腹部。
却是毫无声息。
宛如泥牛入海，那手掌带着刚劲的力道，却好似打在了一团棉花里，原来没有打中。
秦峰脸色平静，左手剑指解开，双手合十，结了一个临字印。
双手食指立起，其他手指弯曲组合。无穷青光将全身渲染得如同慈悲佛陀一般，一道圆形的虚空圆环在此时布满周身三丈区域。那一掌就是落在里面，老天师明显感觉到了自身运炁的不畅。
朝着秦峰持法直立的地方，又是一掌拍了过去。
青光支离破碎，在青光后面的虚空圆环让他的攻击微微一停，短暂半秒，又调整过来，一往无前地拍在了秦峰身上，这时他才感觉到硬气功的威力。
浑然不似打在人身上，却是觉得打在了精钢之上。
寻常的横练也能提升人体的抗击打能力，而气功讲究的是内修以来调节人身，使得毛孔收缩关闭，自然地将身体硬度提高。他练习的金光咒也是带着家传功夫的底子在里面。最简单的气功就是劈空掌这门粗浅的烂大街武学，掌力离人三丈之地，容易学习，可是威力——倒是大家都知道的弱字。
还有其他的气功等等，有名的是八宝金刚功或者玄武真功这类秘传的门派功夫。然而最厉害的确实在一家一姓中代代相传的气功，由于一代代人从小改良，身体虚弱时可以强身健体；气血饱满时可以参悟大道，窥得无上的法术威力。
“接我一掌。”秦峰张开双手，做了一个怀中抱月的动作，掌上青光浮动，与空间中的能量勾连，居然在身上打造了无数个微小的阵法。
“以‘琉璃玉身持法’入通幽境界，在此状态下，连劈空掌都不如的外放内气都能施展到这个程度。”他望着还没有消失的青光碎片，“外放如此坚固的护体内气，又能够兼容其他法门，将任何法门的威力增加到三倍。那么弱点在哪里呢？”
老天师一指弹出，打在肉掌上，却听得噼啪一声。刚才打出的金光却在空中凝滞，似乎被某种特殊的力量给束缚住了。
“会的玩意儿还挺多的，人磁这东西可是易学难精。”老天师丝毫没有门户之见，随意点评着，微微一皱眉，那无数道金光将莫名的磁力甩开，一个幻化，居然是无数道细小的宝剑，刺向秦峰。
万剑腾空，着实壮观。
只见秦峰突然变招，收回两掌，做了一个单掌立在身前的动作。身上金光大放，却是金光咒在体表呈现。硬生生地将师伯如同潮水一般的金光小剑吞没。金光小剑撞在上面宛如进了一个黑洞，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他的道袍被锋利的小剑割得好像烂布条一般。锋利的剑气落在背后的云层之中，就像扎出了无数个空洞，拖着长长的云气，速度极快，大有“仙人一去不复返”的意境在其中。
那些小剑每一道都堪比子弹，几秒内，却是有几千几万道打在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能不让人感到奇怪。
金光小剑本来就在老天师掌握之中，心神微微一探查，就能找到那些小剑的踪迹，有部分已经飞到了千米之外，是时候消散了；而更多的落在了秦峰身上，却像是被吞噬了...这让他想到了某个魔头的绝技，神明灵。
仔细观察，却是不同，那些金光小剑打在了虚处，其实还受调遣，于是他心念一动，那些小剑噌噌地从秦峰掌心中钻了出来，只不过方向却是不太对的。
“倒向着我打来了。”老天师显然已经认出来刚才秦峰面对他施展的法术，“袖里乾坤”，一门名声很大但是非常鸡肋的法术，能够将敌人的炁收入体内。对付唐门的人，那是找死嫌不够快；对付其他门派的人，该怎么切断炁与主人之间的感应，又是一个不小的难题，何况仅仅是收入体内暂时镇压，若是在丹田之中破坏，就让自己的修行都毁于一旦。所以这门法术在道门之中属于谁都知道但就觉得无用的大路货。
“没想到，你能练到这个地步，是借用了佛家的芥子须弥理念，还有琉璃玉身持法的帮助，将体内构建一个炁的小世界。源源不断，生机勃发。倒是有洞天福地的意味，在花果山上也有个水帘洞。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不错不错！”
秦峰感觉自己浑身一下子轻松了。
“解。”老天师松开了金光束缚。
之前时常害怕老天师即使在他表明心意之时，不能忍受他事实上的没有坦诚，大动肝火，最后落得与长辈之间有了隔阂。今早显露手段，就和田师几乎闹僵了。
“您能劝一劝田师吗?他觉得我别有用心，是心怀不轨来到他身边潜伏。”秦峰早上说如果自己是间谍潜伏在天师府，老天师就绝对不会放过他。其实当时也是空头支票，现在可以得到应验，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晋中半辈子孤苦，落得了这个残躯，也就是心有所持，才能坚持到现在。他的心志可谓万仞之山，百折不挠。你也不用担心，自己会伤害到自己的师傅，他还没有那么脆弱的。”老天师闻言一笑，大有宽慰的意思。
眼中蓦然闪动，仿佛金光如同喷泉般吞吐，他举起手指，又是虚空一点，无穷的金光仿佛得到神谕的精灵一般，蜂拥而来，一股甘甜的气息在秦峰全身生发。他感觉神清气爽，有无穷的动力。
“土木之炁生发的金光咒？”秦峰问道，心中却明白这是师伯在提点自己金光咒开发的思路。在手札里也有很多这样类似的思路。有记载的，第六十四代天师张静清性情如火，刚直不阿，大放金光咒时，如同火神。
秦峰想到某样神通，能够时刻辨明己心，让自己保持在一条道路上，初心不变，他想要时刻地拷问自己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都天善恶感应神雷。”
都天善恶感应神雷，不属于雷法，而是道门的秘传法术，使用的人只有一个要求，坚持本心。
使用之时确立目标，不能有丝毫的怜悯犹豫。若是畏缩，对自己要走的道路存在犹豫，那么十成出力的法术往往威力百不存一。
这门法术在诸多道门法术中属于最艰难的一门，入门不难，使用也不难，可唯独要发挥出十成十的威力就要以己心代天心，抛弃人类的七情六欲，杀伐果断，赏罚分明，且自身不得有悖逆之举。
“痴儿！痴儿！”老天师也知道秦峰的心志坚定，不是随便能够更改的。他的身世也着实复杂，要面临的艰难险阻和重大抉择都是要比常人多一些。
“三天后再教你吧。我现在也不会。”老天师年少的时候就觉得这样的法术毫无意义。生而为人，谁又能没有遗憾亏心的事。就是他的师傅，曾经掌握了这道法术的张静清也是在甲申之乱后失去了完全发挥这道法术的能力，他的心里怀揣着的是对晋中和怀义的愧疚。还有下山共赴国难的一代弟子，夜来如睡之时，他又时常在想，为什么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为什么他自己没有死在弟子的前头？
练炁之人可得长寿，本来可以多活几十年的，还是郁郁而终。
“接下来，我来测验你的护身之术。”老天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别有深意地说道，“年纪大了，记性就是不好。你的金光属于内修范畴，大概不能用来护身。所以还是用你家传的本事吧——琉璃玉身持法。”
秦峰被这个很久都没有想起的名字给一下子变得发蒙了，自家的功夫已经很久没练了。当然不是因为比不上金光咒或是龙虎山禁止在山上练习本家功夫，老天师允许带艺上山，对于已经有门派的弟子只要事先说明也允许在山上修行，翻阅。身为正一道总领，天师府的定位更像是俗世里的大学科研机构。
最根本的原因是自己想要拜托原生家庭的影响。
“师伯...我。”嘴唇微微翕动，他向前快要踏出半步的时候，突然停止，脸上犹豫的神色也变得坚毅如铁，他低声回答，满是镇定，“秦家的家传功夫，脱胎于不动明王护身法和道家的九字诀，又多有一些江湖气功的套路在其中融合，我觉得...”
小心思已经被看穿了吧，自己不练护身金光的原因...
要说出来吗？
秦峰看见师伯嘴角勾起的笑容，那是欣慰和鼓励，如同看见自己的孩子从千帆尽头风尘仆仆地归来，变得成熟而强大的由衷感动。师伯一直以来是知道的，他火眼金睛，又有什么能瞒得过他呢？自己额外一些骄傲的小执念，又因为现实原因要隐藏起来的功夫，就在此显露吧。
“它是我练了十七年的功夫，比金光咒更适合我用来护身。”秦峰捏了一个剑指并在胸前，指尖朝天，正好在心脏位置，护住胸口。与之前的剑势有些许不同，气质相仿。玉石青光从左手脱出，立在身前，随着青光扩大，变成一个罩子，透明如无物一般，却又明晃晃地让人感觉到存在。光罩之内，他的皮肤表面随着功法的运转，变得白皙如玉，消失了所有的瑕疵，整个人也似乎和天地浑然一体，有了一股安静到极致的气息，若不是呼吸，甚至以为他已经死去。他的呼吸也是极为规律均匀，这种均匀简直就是钟表在一刻不停的记时一般，缺乏某种生气。此时他变得极为出尘俊朗，双颊之处有些许的微红，眼中含着平静无波，淡看风云的出世之意。
“琉璃玉身持法是家传功夫，秦峰三岁之时，秦销将功夫传给秦峰。与一般功法不同，琉璃玉身持法要得到是一颗静心，在幼时最好修炼，且无需主动地运行法门，秦家的先天异能刚好就是和这门功法结合使用。
秦销修炼的也是这门功夫，但是走入了下乘。老祖宗害怕后来的人资质不够，无法将这门功夫修炼到高深的境界，于是在这么功法的基础上集思广益又开创了一门“火莲心血法”，大开大合，与所修炼的正经琉璃玉身持法不同，“火莲心血法”是极动之术，要求在施展时充盈气血，怒气冲天，修炼的人性情暴躁冲动。
秦父修炼此法已经到了高深境界，倒是没有这样的影响，平时在村子里作木匠活计，性情平和，也与人为善。但是因为被拖欠了六个月的工钱，家里倒也不是无钱下米，倒是日常三餐减到两餐左右。人瘦得好像皮包骨头，算起来，“火莲心血法”能够降低体内消耗，总结一点就是吃得少吸收得多帮助挨饿的功法。
但是人是有极限的，功法的极限就是不能超越的人的极限。
他最后还是忍不住破戒了。
根据村子里的说法是，他一个人到城里去找那个大老板要工资，结果被那个黑心老板放狗咬。一怒之下动手杀人。这也是哪都通认定的说法，作为异人伤人的一起案件，不能用寻常的案子来判定，所以一众罪责都安排在了异人身上，杀人的人自然是执行死刑，只是在外逃窜，哪都通面对这样凶狠的恶人，连连折了七八个员工，才发现人与人之间是有差距的。12年以前异人界里，正经的门派弟子都不会选择进入哪都通，他们招揽的大都是抱团聚在一起的散修，也因如此，战斗力比不上已经开了杀戒的秦父。
秦峰却是记得，离家到城里，过了十天，父亲明明回来过一次，那时候他脚上的草鞋已经破烂，赤脚上沾着泥巴，虽然风尘仆仆，可确实有一种别样的风采，他摸了摸秦峰的脑袋，走进屋里，母亲被一种强大的气势所震慑，看着父子二人，一动也不敢动。
后来秦峰知道，那是修炼了“火莲心血法”的外放内气，与天地之间构成一个人形的气局，没有修为在身的人心脏会加速跳动，呼吸紧张，全力施展可以引发一千米范围的心脏共振，不过三十秒就要魂归天地，命丧当场。
父亲是和蔼的，就是在外面杀了人也是和蔼地笑了笑，翻出一个两个柜子，一大一小，小的是家族里的武功传承，画在兽皮上，都是些人物图案，晦涩之处都用一些符箓咒语展示，输入炁在里面，就可以体会蕴意。倒没有太多文字，想来也是老祖宗可能会预料到后辈子孙可能大字不识一个。
大的柜子里是一把砍刀，约有一米来长，刀柄却是短小，只容得下一手拿在手心，不可两手用力。刀柄朝内弯曲，刀口朝着外面，秦销轻轻一拭，却是立马露出雪白的刀锋。刀柄护手处镶嵌着一颗豆大的红宝石，颜色鲜红如血，显得与众不同，有一种夺人心神的魅力。
暗夜之中，神器不甘黯淡，竟是自己散发光芒。
“可怜，埋了你一二十年，又是要见血的时候了。”又拿起箱子里的另一物件，却是一张大弓和三支长短不一的箭，有重有轻，有短有长，中间的一支却是如同长枪一般足足有两米左右，折叠的时候也有一米长度。通身赤红，枪头处有着金乌两翼，用梨香木炼制，放在木箱子里少说也有四五年的时间，居然还没有腐烂。
平常也不见你怎么保养，这个时候拿出来？
秦销哈哈一声笑，转身把那兽皮塞在秦峰怀里，大笑出门。
后来秦峰也开始进入异人界，才知道秦销是做了多大的事情，间接推动了哪都通接下来几年对异人界的严打，无数名门正派也牵涉其中，苦不堪言，圈子里正规的这件事的称呼叫作“715事件”，发生在零七年七月五号，又和某件牵动无数海内外华人的国家大事挨在一起。
哪都通的人本来是想要淡化处理的，找人和秦销谈一谈，在牢里安安生生地呆上几年，出来后哪都通给你一个饭碗，算是给上面一个交代。
可是谁知道，这件事又牵扯到政府里权力的纠纷。把处理异人界和外星生命种种奇异科幻事件都称之为特殊事件，最早处理这些事的都是一个叫作“卫兵”部门，很长一段时间里，压得异人界的人都不敢冒头。在99年之前，哪都通都还没有建立，就是这些人镇压异人界。
哪都通建立还没有十年，势力更是草创，很多事情都是要依托正规部门。
上级是认为哪都通可以作为交流的一个渠道，港岛回归，可以通过异人的渠道有更多的交流空间，争取两方的公识。包括未来通过哪都通影响宝岛方面的异人势力。利用异人这个身份，能够让其中更多的人和他们所掌握的力量在回归这件事上做出更多的贡献，有时候，交流渠道比什么都重要。
哪都通，顾名思义，就是有人缘，哪里都受待见。
但是地位不高，那个时候，哪都通算是一穷二白，人手资金啥都没有，就知道有赵焕金从上面那里骗来的一个名义，后来的人都是收编，或是“卫兵”这个部门解散下来的遗留。
当时这件事是属于给“卫兵”处理，哪都通没有执法权。“卫兵”是吃饷的部队，出手那可不容半点人情，直接行动方案就是“带队要把人杀了”，反正人在山区，把事情影响完全遮住，除了异人界里引起轰然大波，在世俗界里完全没有影响，只能算是一个普通案件。
同时也可以作为对异人界的一个震慑。
当时的说法是，“给什么交代，他杀了人就是杀了人。异人本来就要比普通人敏感一些，这个问题牵扯的太多了，必须迅速地处理掉。要是发酵了，让外宾还有上级怎么看我们，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以往怎么做就怎么做，绝对不允许因为是异人就法外容情。他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普通人在他手下是多么脆弱，我看，这就是一起试探，那些大派的人不想出手，但暗地里用舆论给我们使坏，放在以前，哪有这么难处理，直接派出一队人处理掉就是了。我记得那里是军区吧，抽出一队正在训练的，让那些所谓异人界的人看看，他们的异术功法在现代科技面前什么都不是。要不是注意影响，早就把他们这些坐井观天的人全给突突了。”
没想到的是，秦销一人持刀拿弓，杀了整整一支队伍。
后来事情交给哪都通处理，又是一次权力上的博弈，普通人组成的部门处理不好，到底是要由哪都通这些对异人界里门清的伪军来对付“土八路”。
从此哪都通才有了跨省执行的权力，从最开始在海港沿岸的小部门一点点地将权力触手扩大。
但是结果更是出人意料，哪都通也没有成功。秦销倒是没有对哪都通的人下杀手，而是按照异人界里的通用手法，废了他们的功夫。在报告上也好看一些，你“卫兵”算是彻底动了杀手，我们这里还算是好聚好散，没有断胳膊断腿的，就算是废了功夫，也留着命，还能修回来。
卫兵算是出了一次大丑，耗资无数不说，权力大得惊人，事情更是办的拖泥带水，乱七八糟，一事无成。它的权力一下子分割给了哪都通还有另外成立的几个部门，算是分而治之，互相监督。
上级在移交卫兵档案的时候，也是对其中很多内容触目惊心，从开国时候建立的组织，算是度过了黑暗的年代，“打砸抢”里甚至还有动用正规军攻打某个山头的事，结果也是出人意料，让人瞠目结舌，某个姓张的老道是有七八十岁了，竟然拦住炮弹，毁了七八十门炮弹。
抛开在龙虎山上安分守己的老道士不谈，上级依然清晰记得秦销这个耸人听闻的名字。生怕在任务记录上，那划破天空，足足有十公里的距离，瞬间跨过箭头射进他们的房间。
秦峰也是在哪都通的名单上有了记录。
鸟飞反乡，兔走归窟，狐死首丘，寒将翔水，各哀其所生。
你在外面，总是要回来看儿子的吧。
又把秦家修炼的功法仔细观察，想着找出破绽，一无所获。秦峰二世为人，也不简单，把那兽皮用火烧了，从今往后的功法记在脑子里，只有自己知道。
这是这些年来的第一次施展“琉璃玉身持法”，要说修炼，早就在一岁到五岁之间修炼完了。修炼此法除了心性之外，就是营养条件，秦销出生的七十年代和秦家祖祖辈辈生活的时候怎么能和九几年刚刚富裕起来的时候相提并论。这门在当时看起来，非常难修炼的功夫落到现在却是一点难度没有。
孩童之时懵懂无知，又大人将这门功夫的运炁路线像是婴儿呼吸啼哭一般变成自然而然的动作，用后天带领先天。秦家人认为人皆有有炁，只是不能自行运转，若是将练炁变成本能，就是“玉身”，又因为在婴儿时期在旁人引导下才能修行，脆弱至极，算是”琉璃”。
右手伸出，做了一个推掌落在对面胸口处的动作。
老天师眉头一颦，眼前连掌风都没有，如此微薄的掌力吗？
连劈空掌都能引起些许躁动。
此时他目中却是觉得自己在陡然变小，那手掌却是在增大，两人之间不过四五米的距离，那手掌已经有了人身大小。
“有趣。”老天师升起一丝好斗的情绪，万千金光凝聚一道锋利无比，神光寒冷的金色长剑。剑光一时升起，就宛如烈日朝阳，煌煌灵威，势不可挡。
秦峰站立在对面，左手的剑指已然不稳，微微晃动，宛如风中飘烛，天地之间都是金光剑意，好似阳光普照，万物相生，时刻不停地侵入这护身的空间。已经可以看见护住身体的青光被金光狠狠一削，似如脆弱琉璃一般，听见“嘭”的划拉一声，无数青光反而将金光吞灭。
“师伯...都不让让我吗？”秦峰苦笑一声，却并不见确实的抱怨和无奈，他手指又是一变，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那已推出去的大掌轰的一声炸开，青光一闪，磅礴大力的确让老天师始料未及。
“哦，之前提到过的气功。”老天师表情略带思索，又苦笑一声，“明明是我来考验你的护身之术，怎么到了我来防守。刚才的一招都没试出你的极限吗？”
老天师脚步一踩，速度宛如离地飞行一般，落在秦峰一尺之内不过三分之一个瞬间，伸手一抓，袖袍落在后面，被狂风舞动，宛如张牙舞爪的恶魔一般，那只手臂落在青光之上，却是感觉到了一股排斥的力道。
哟，原来是这样。
那只手臂随着身法移动，继续向前，握住青光，随即一捏，然后重重的一掌打在秦峰腹部。
却是毫无声息。
宛如泥牛入海，那手掌带着刚劲的力道，却好似打在了一团棉花里，原来没有打中。
秦峰脸色平静，左手剑指解开，双手合十，结了一个临字印。
双手食指立起，其他手指弯曲组合。无穷青光将全身渲染得如同慈悲佛陀一般，一道圆形的虚空圆环在此时布满周身三丈区域。那一掌就是落在里面，老天师明显感觉到了自身运炁的不畅。
朝着秦峰持法直立的地方，又是一掌拍了过去。
青光支离破碎，在青光后面的虚空圆环让他的攻击微微一停，短暂半秒，又调整过来，一往无前地拍在了秦峰身上，这时他才感觉到硬气功的威力。
浑然不似打在人身上，却是觉得打在了精钢之上。
寻常的横练也能提升人体的抗击打能力，而气功讲究的是内修以来调节人身，使得毛孔收缩关闭，自然地将身体硬度提高。他练习的金光咒也是带着家传功夫的底子在里面。最简单的气功就是劈空掌这门粗浅的烂大街武学，掌力离人三丈之地，容易学习，可是威力——倒是大家都知道的弱字。
还有其他的气功等等，有名的是八宝金刚功或者玄武真功这类秘传的门派功夫。然而最厉害的确实在一家一姓中代代相传的气功，由于一代代人从小改良，身体虚弱时可以强身健体；气血饱满时可以参悟大道，窥得无上的法术威力。
“接我一掌。”秦峰张开双手，做了一个怀中抱月的动作，掌上青光浮动，与空间中的能量勾连，居然在身上打造了无数个微小的阵法。
“以‘琉璃玉身持法’入通幽境界，在此状态下，连劈空掌都不如的外放内气都能施展到这个程度。”他望着还没有消失的青光碎片，“外放如此坚固的护体内气，又能够兼容其他法门，将任何法门的威力增加到三倍。那么弱点在哪里呢？”
老天师一指弹出，打在肉掌上，却听得噼啪一声。刚才打出的金光却在空中凝滞，似乎被某种特殊的力量给束缚住了。
“会的玩意儿还挺多的，人磁这东西可是易学难精。”老天师丝毫没有门户之见，随意点评着，微微一皱眉，那无数道金光将莫名的磁力甩开，一个幻化，居然是无数道细小的宝剑，刺向秦峰。
万剑腾空，着实壮观。
只见秦峰突然变招，收回两掌，做了一个单掌立在身前的动作。身上金光大放，却是金光咒在体表呈现。硬生生地将师伯如同潮水一般的金光小剑吞没。金光小剑撞在上面宛如进了一个黑洞，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他的道袍被锋利的小剑割得好像烂布条一般。锋利的剑气落在背后的云层之中，就像扎出了无数个空洞，拖着长长的云气，速度极快，大有“仙人一去不复返”的意境在其中。
那些小剑每一道都堪比子弹，几秒内，却是有几千几万道打在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能不让人感到奇怪。
金光小剑本来就在老天师掌握之中，心神微微一探查，就能找到那些小剑的踪迹，有部分已经飞到了千米之外，是时候消散了；而更多的落在了秦峰身上，却像是被吞噬了...这让他想到了某个魔头的绝技，神明灵。
仔细观察，却是不同，那些金光小剑打在了虚处，其实还受调遣，于是他心念一动，那些小剑噌噌地从秦峰掌心中钻了出来，只不过方向却是不太对的。
“倒向着我打来了。”老天师显然已经认出来刚才秦峰面对他施展的法术，“袖里乾坤”，一门名声很大但是非常鸡肋的法术，能够将敌人的炁收入体内。对付唐门的人，那是找死嫌不够快；对付其他门派的人，该怎么切断炁与主人之间的感应，又是一个不小的难题，何况仅仅是收入体内暂时镇压，若是在丹田之中破坏，就让自己的修行都毁于一旦。所以这门法术在道门之中属于谁都知道但就觉得无用的大路货。
“没想到，你能练到这个地步，是借用了佛家的芥子须弥理念，还有琉璃玉身持法的帮助，将体内构建一个炁的小世界。源源不断，生机勃发。倒是有洞天福地的意味，在花果山上也有个水帘洞。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不错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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