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会面
踏出法院的大门，周霖有些心绪不定，脑海中仍然回荡着王序那抹莫名的笑意，回想起一周前抓捕对方时看到的场景，他始终怀疑自己身体是否真的被动了手脚，思来想去，还是跟秦洪达提出了请求。
“探监？人都已经认罪了，你还见他做什么？”
“有些事情……我想当面跟他问清楚。”
“不好办，他被判了死刑，还是立即执行，七天之内就会被处决，这段时间一般只允许见家属或亲友，不过……”
“不过可以利用调查者的身份见到他？”
秦洪达嘴角含笑，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脑子转得挺快，比刚入门那会儿机灵多了。”随后迈步前行，给周霖留下一个背影，摆了摆手说道：“今晚吧，我来安排，现在先跟我去吃点好的，放心，秦叔请客。”
周霖欣喜地紧跟其后，一老一青融入街边的人流。
“秦叔怎么今天这么豪爽？”
“看你小子刚出院，给你补补元气，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白头发这么多？比我还像个老头子。”
……
这一夜，周霖被警员领到一个类似小型办公室的房间内，但里面只有一张木桌、一把木椅与一台电脑，其他什么也没有，房间的一侧是完全透明的玻璃，外面的警员能实时观察内部的情况，一旁的工作人员将电脑打开，连接上局域网络，点击某个类似视频软件的图标，随后便出了房间，不一会儿，一个实时画面在屏幕上呈现开来。
那是一个更加空旷的房间，房间中央只有一把木椅，被判处死刑的王序此刻便坐在木椅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淡漠的表情，目视前方，并没有抬头看向屏幕。
周霖明白，对方牵扯的案件过于严重，只能通过这种在线视频的方式与之交谈。
“王序，能听到我说话么？”
王序神情一动，感觉这声音似曾相识，抬头看向画面，对着周霖露出之前见过的那种笑容。
“警官，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在那之前，我还不知道警官你的名字。”
“……周霖。”
“周警官，我不建议你问一些敏感的话题，毕竟你我现在的对话是能被别人听到的。”
王序似乎心情不错，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么说……你还有一些事情没有交代？”
“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那还能有什么敏感话题？”
视频内的王序轻松随性，精神焕发，完全不像是即将面对死亡的人：“我有预感，你接下来要问的，都是敏感的话题。”
“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你觉得我会相信么？”
“我想问问周警官，你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么？”
“……暂时还没有。”
“那你要相信自己的感觉，也要相信自己的身体。”
“我不觉得这是回答。”
“所以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下个问题。”
“为什么没有意义？”
“因为你心底已经有了坚信的答案，没必要再问我。”
周霖一愣，突然意识到自己陷入某种执念之中。
确实，不论对方如何强调什么都没干，周霖还是会不相信，与其说是在询问，倒不如说是为了证实他心中的猜测，如果得到的回复与猜测不同，内心的怀疑永远不会消退。
“……那好，下一个问题，你究竟在做什么研究？”
“这个问题我已经与其他警官聊过了。”
“所以今天在法庭上那些对你的指控，都是真实的？”
“是真实的。”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真相信所谓的文明毁灭倒计时？幻想自己当救世主么？”
王序收敛起笑意，仰头看天，深深地吸了口气：“我不觉得自己能当救世主，但我一直在努力。”
“……那么多人因你而死去，这就是你努力的结果？”
“至少他们让我看到了希望，甚至我可能已经达成了那个最终的目标，但你们却突然出现，不给我任何验证的机会。”
王序突然移回视线，直直看向屏幕外的周霖：“不，应该说验证已经开始，只可惜我活不到出结果的那天。”
那眼神充斥着执念与疯狂，让周霖感觉浑身发凉，好似自己变成了一只懵懂无知的小白鼠，在别人的刀尖下被开膛破肚，观察研究。
“你拿我做了实验？！”
“我说过了，我什么也没做。”
问题再次回到了原点，周霖始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真相，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却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甘与愤怒，低沉着声音继续发问：“假设你研究真取得了突破，你也即将被处决，那些东西对没有未来的你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却不料王序闻言微微一笑，反而一脸放松，摆弄起双手的镣铐：“周警官，你知道世界上哪一种东西能带进死后的世界么？没错，答案是什么也带不进去，这副手铐不能，这身囚服也不能，同样，研究成果不能，名利财富也不能，两手空空而来，两手空空而去，人活在世，如果只是为了自己，凡事都追求对自己的意义，那死去的时候就太难受了，很幸运，我并不是这一类人。”
“可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只给社会带来了痛苦与灾难，我并没有看到这里面存在任何对他人的贡献，反而只看到一种满足自身变态欲望的私心。”
“说实话，并不完全是，人类个体是不完美的，普通人工作需要靠金钱驱动，而我在研究的过程中，自然也需要靠自私的好奇心与成就感作为驱动，但改善人类基因，确实是我长久以来的目标与愿望，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任何人都不会相信，不过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只要结果正确，一切便都值得。”
眼见对方没有任何悔意，周霖忍不住激他一句：“从你口中听到值得之类的话语，我只觉得特别讽刺，你那些害人的研究资料想必也会被彻底销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一瞬间，王序瞪大眼睛，对着镜头大吼大叫：
“不能让他们这么做！我的结局无关紧要，那些资料才是最无价的东西！只要它们还在世上，一定有发挥作用的一天！你一定要保住他们！周警官！”
“探监？人都已经认罪了，你还见他做什么？”
“有些事情……我想当面跟他问清楚。”
“不好办，他被判了死刑，还是立即执行，七天之内就会被处决，这段时间一般只允许见家属或亲友，不过……”
“不过可以利用调查者的身份见到他？”
秦洪达嘴角含笑，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脑子转得挺快，比刚入门那会儿机灵多了。”随后迈步前行，给周霖留下一个背影，摆了摆手说道：“今晚吧，我来安排，现在先跟我去吃点好的，放心，秦叔请客。”
周霖欣喜地紧跟其后，一老一青融入街边的人流。
“秦叔怎么今天这么豪爽？”
“看你小子刚出院，给你补补元气，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白头发这么多？比我还像个老头子。”
……
这一夜，周霖被警员领到一个类似小型办公室的房间内，但里面只有一张木桌、一把木椅与一台电脑，其他什么也没有，房间的一侧是完全透明的玻璃，外面的警员能实时观察内部的情况，一旁的工作人员将电脑打开，连接上局域网络，点击某个类似视频软件的图标，随后便出了房间，不一会儿，一个实时画面在屏幕上呈现开来。
那是一个更加空旷的房间，房间中央只有一把木椅，被判处死刑的王序此刻便坐在木椅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淡漠的表情，目视前方，并没有抬头看向屏幕。
周霖明白，对方牵扯的案件过于严重，只能通过这种在线视频的方式与之交谈。
“王序，能听到我说话么？”
王序神情一动，感觉这声音似曾相识，抬头看向画面，对着周霖露出之前见过的那种笑容。
“警官，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在那之前，我还不知道警官你的名字。”
“……周霖。”
“周警官，我不建议你问一些敏感的话题，毕竟你我现在的对话是能被别人听到的。”
王序似乎心情不错，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么说……你还有一些事情没有交代？”
“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那还能有什么敏感话题？”
视频内的王序轻松随性，精神焕发，完全不像是即将面对死亡的人：“我有预感，你接下来要问的，都是敏感的话题。”
“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你觉得我会相信么？”
“我想问问周警官，你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么？”
“……暂时还没有。”
“那你要相信自己的感觉，也要相信自己的身体。”
“我不觉得这是回答。”
“所以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下个问题。”
“为什么没有意义？”
“因为你心底已经有了坚信的答案，没必要再问我。”
周霖一愣，突然意识到自己陷入某种执念之中。
确实，不论对方如何强调什么都没干，周霖还是会不相信，与其说是在询问，倒不如说是为了证实他心中的猜测，如果得到的回复与猜测不同，内心的怀疑永远不会消退。
“……那好，下一个问题，你究竟在做什么研究？”
“这个问题我已经与其他警官聊过了。”
“所以今天在法庭上那些对你的指控，都是真实的？”
“是真实的。”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真相信所谓的文明毁灭倒计时？幻想自己当救世主么？”
王序收敛起笑意，仰头看天，深深地吸了口气：“我不觉得自己能当救世主，但我一直在努力。”
“……那么多人因你而死去，这就是你努力的结果？”
“至少他们让我看到了希望，甚至我可能已经达成了那个最终的目标，但你们却突然出现，不给我任何验证的机会。”
王序突然移回视线，直直看向屏幕外的周霖：“不，应该说验证已经开始，只可惜我活不到出结果的那天。”
那眼神充斥着执念与疯狂，让周霖感觉浑身发凉，好似自己变成了一只懵懂无知的小白鼠，在别人的刀尖下被开膛破肚，观察研究。
“你拿我做了实验？！”
“我说过了，我什么也没做。”
问题再次回到了原点，周霖始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真相，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却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甘与愤怒，低沉着声音继续发问：“假设你研究真取得了突破，你也即将被处决，那些东西对没有未来的你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却不料王序闻言微微一笑，反而一脸放松，摆弄起双手的镣铐：“周警官，你知道世界上哪一种东西能带进死后的世界么？没错，答案是什么也带不进去，这副手铐不能，这身囚服也不能，同样，研究成果不能，名利财富也不能，两手空空而来，两手空空而去，人活在世，如果只是为了自己，凡事都追求对自己的意义，那死去的时候就太难受了，很幸运，我并不是这一类人。”
“可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只给社会带来了痛苦与灾难，我并没有看到这里面存在任何对他人的贡献，反而只看到一种满足自身变态欲望的私心。”
“说实话，并不完全是，人类个体是不完美的，普通人工作需要靠金钱驱动，而我在研究的过程中，自然也需要靠自私的好奇心与成就感作为驱动，但改善人类基因，确实是我长久以来的目标与愿望，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任何人都不会相信，不过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只要结果正确，一切便都值得。”
眼见对方没有任何悔意，周霖忍不住激他一句：“从你口中听到值得之类的话语，我只觉得特别讽刺，你那些害人的研究资料想必也会被彻底销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一瞬间，王序瞪大眼睛，对着镜头大吼大叫：
“不能让他们这么做！我的结局无关紧要，那些资料才是最无价的东西！只要它们还在世上，一定有发挥作用的一天！你一定要保住他们！周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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