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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对质

    任星犹豫着问:“那要是,他们不是试探……而是跟我们来真的呢?”

    没等苍星回答,展星已经回过头:“不会!他们没有这么做的理由。才刚杀了我们三个长老,还能再杀三个?”

    展星说完顿了一下,忽然眼神一凛,转身打量起苍星:“除非……你不会是想借他们的手……”

    苍星翻了个白眼:“那我请问……还没开打呢,先折三个全族实力前30的精英,下个月的决战我要指望谁来赢?就算是过河拆桥也得等先把河过了再说吧?你听说过没过河先拆桥的吗?!”

    展星被说得一阵语塞,身后的任星更是被苍星气呼呼的语气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展星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顿时清了清嗓子,把笑意憋了回去。

    为了缓和气氛,展星对苍星打趣道:“这么说……你是准备事后对我们过河拆桥咯?”

    “你们不来找我的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苍星说完绕开他,自行往上山的路去了。

    任星和宁星向展星看去,展星摊了摊手,领着两人跟了上去。

    苍星在前边走了没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身强调:“还有一件事!千万别提咱们有了新族长的事!这事跟他们没法解释!”

    四人来到山腰附近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们刚一越过两族的边界线,一个女孩就从一旁的树影中转了出来:“你又来山上做什么?”

    苍星记起这是那一晚为他和冬星引路的月荷,他向月荷说明来意后,月荷打量了一番他身后的三个人,然后转身领着他们一路上山,把人带到了枫月面前后才离开。

    “你们三位就是新选出来的长老?看着够年轻的!”可能是习惯跟垣星这样的老家伙打交道了,这会儿枫月打量着眼前的三位“青年才俊”,总觉得他们有些不靠谱……

    “是的!”展星不卑不亢地向他介绍,“在下展星。这两位是任星、宁星。目前族中的各项事务,都是由我们三人来负责的。”

    枫月点点头:“我叫枫月。”

    “枫月大人!”

    过去垣星总是喜欢用这个称呼来挖苦他,现在这个新上任的展星又开始叫他“枫月大人”,他顿时有些受不住,连忙摆手:“别!我不是什么大人,只是族中一个普普通通的族人。叫我枫月就好!”

    他说着扭头看向苍星:“我记得你是叫……”

    “苍星。”苍星主动报了名字。

    “哦对,苍星……你怎么也来了?”

    苍星略有些委屈地说:“那天回去以后,我们两个人把山上的事跟族里人说了一遍,但是……大家都不相信我们说的话,所以……”

    展星接过他的话:“我们三人今天,一是来跟贵族做个对接,另一方面,也是替族中的大伙来讨一个真相!我族一夜之间痛失三位长老,而这两个孩子回来后给出的说辞,又确实有些……不着边际……所以这次前来,希望贵族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样我们回去也好跟村里的同胞们有个交代!”

    “好,我知道了!”枫月的表情严肃了许多,“本来平日跟你们族里做对接的人就是我,但三位长老毕竟是第一次来,我想还是带你们跟我族的祈月长老见一面。”

    枫月前边带路,四人紧随其后。

    “……祈月长老?”苍星跟在最后边怯生生地问,“为什么是祈月长老?”

    “哦,煌月大人……”枫月停顿了一下,“近日要务缠身,族中的事务暂时都交由祈月长老负责了。”

    “要务缠身?该不会是你觉得我们不够资格见他吧?”

    宁星冷冰冰的语气,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枫月皱着眉回过身:“我怎么可能这么想呢?你们垣星长老在世的时候,每次来我们这里享受的都是跟煌月大人对等的礼遇!我们怎么会……”

    任星打断他:“那下次你们的煌月大人来我们村子的时候,我们是不是也该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啊?!”

    “你!”

    “大老远就听到你们叽叽喳喳的……”一道矮小清瘦的身影如白色电光一般倏然出现在他们中间,立时将双方隔开,“在吵什么?”

    这人出现的前一秒,展星等人都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话音出来的时候,身边猛然冒出一个人来,就连早已见识过这一幕的苍星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展星三人更是被惊得一连后退了两三步才定住心神。

    穿白色束身马甲的年轻人……这就是上山路上苍星提到的……

    “赤月大人!是……”枫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有些语塞。

    赤月本来耐性就极差,一听他支支吾吾的,顿时不耐烦地拉下脸来:“他们是干什么的?”

    “哦……我是带他们来见祈月大人……”枫月说到这的时候,赤月已经在他手里甩了块月石,闪身不见了,“……的……”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几秒的沉默过后,赤月拽着祈月的胳膊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之后从枫月手里一把夺走月石:“带他们去别处,别打扰我练剑!”说完又是一个闪身,消失了。

    祈月手里拿着看到一半的书卷,眨了眨眼,茫然地跟眼前的几个人对视着。

    “……?”

    在枫月将事情的经过彻底阐述了一遍之后,祈月也是一脸无奈:“赤月这孩子……”

    苍星自认为已经算是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了,但他发现自己直到现在都没办法适应他们称呼一个三百来岁的人为“孩子”这件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祈月至少也得八百岁往上了,按理说以他年龄,称呼赤月为“孩子”也算是合情合理。所以苍星也说不上这件事到底是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

    别扭……

    “我叫祈月,是我族的长老之一,也是我族目前的代理族长。几位……”

    “你们族长到底在忙什么要务?连见一面的时间都没有?”宁星不依不饶,“怎么?杀我们长老的时候他也是像这样躲起来让你们替他动手的吗?”

    “你们……”

    枫月刚要上前理论就被祈月抬手制止了,祈月淡淡一笑:“正是因为前些天发生了那样的悲剧,煌月族长已经引咎自罚禁闭了,所以现在才不便与三位长老相见。另外……几位在开口之前,要不要先留意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

    展星等人四下看去,这才发现周围的树影中不知何时亮起了一双双亮着白光的瞳孔。原来他们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月辉族人重重包围了,却还毫不自知地说着大话。

    祈月笑意渐浓:“我们一直将贵族视为至亲同胞,素来以礼相待,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会放任你们,在我们的地盘上,恣意冒犯我们的族长!”祈月顿了一下,“在下有个建议!既然几位这次前来,是要听我们作出解释的,那不妨省省口舌……如何?”

    祈月意味深长的一番话,立时堵住了任星和宁星的嘴。

    展星向来最会审时度势,在人家地盘,没必要上赶着吃这份亏。他回了祈月一个得体的笑:“祈月长老说的是!那咱们……?”

    祈月满意地点点头:“几位请随我来!”

    祈月将一行人带到了附近的一座凉亭,几人刚一落座,祈月就直奔主题:“我记得你是叫……苍星,是吧?你跟冬星回去后,都是如何跟族人叙述的呢?”

    苍星先是在展星三人脸上扫了一圈,而后低着头说:“就是……垣星长老派星澜去星原取血,闹出了贫血症……然后,在山上跟你们对质的时候打了起来……然后,然后……”

    祈月看出他有所顾虑,柔声安抚:“你是怎么跟族里人说的,原话复述即可。”

    苍星咽了口唾沫:“然后,三位长老就被你们杀掉了……”

    枫月皱着眉:“你就是这么说的?这也太笼统了!”

    祈月抬手拦住枫月,转头看向展星等人:“请问几位长老,这些就是他跟冬星在族中讲述的全部内容了吗?”

    展星扭头看了看苍星,点点头:“大致如此,所以我们才不得不跑这一趟!”

    祈月深吸了口气,继续柔声询问苍星:“为什么不向族人详细说明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呢?”

    苍星低着头,声音里透着委屈:“我们光是说到贫血症是垣星长老指使星澜弄出来的,大家就已经听不下去了……他们都说,我们两个肯定是被吓傻了,要么就是被你们收买了之类的,我们哪还敢再说其他的?再说……我们估计就要被从村子里赶出去了……”

    苍星那一脸委屈的模样,再说一两句可能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我明白了……”祈月无奈地叹息一声,“我能理解……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换做是我们,恐怕同样没办法轻易接受。这样!正好现在我们族中负责调查贫血症的枫月也在这里,我跟他,还有苍星,我们三人一起,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向三位长老做一个说明!”

    祈月态度诚恳地看着展星三人:“如果期间我们说的有任何与事实不符的地方,有三位长老在,苍星也可以毫无顾虑地指出来!而三位长老如果有任何疑问,也可以随时提出来!咱们今天开诚布公地将这件事情彻底说清楚,做一个了结,也免得日后在我们两族之间留下什么嫌隙!”

    展星欣然应允:“可以!”

    接下来的时间,先是由枫月从他着手调查贫血症开始说起,再到祈月接替枫月的位置,为了抓住星澜潜伏到临崖村。

    说到这里时,祈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略过了在星原撞见过冬星等人的事,只说他在星原顺利擒住了星澜。在将星澜带回月陵山之后不久,冬星跟苍星便上了山,而后紧接着,垣星就带着两位长老闯进了月灵殿……

    之后的事情,祈月化繁为简,将战斗的细节全部略去,只说了结果和最后从星澜那里获取到的信息,最后总结了一下:“星澜说这些事的时候,苍星和冬星都是在场的,苍星应该可以证实!”

    苍星点点头。

    祈月又说:“三位长老若是还有疑虑,也可以带着我今天说的这些内容,回去再问问冬星,看看与他的说辞是否有出入!”

    展星沉默良久,轻叹一声:“实不相瞒,你说的这些事,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我猜他们应该也跟我一样……”他瞥了眼身旁的任星和宁星,继续对祈月说,“可你们所说的一切,又似乎挑不出什么问题……加上苍星和冬星所说的基本与你们一致,我也想不出这两个孩子有什么污蔑三位已故长老的理由……”

    展星顿了一下:“其实星原莫名出现贫血症,我们大家心中多多少少都有猜测,只是怎么也想不到……”他摇了摇头再次叹息,“你们应当也知道,垣星长老于我族而言,远不止是一位‘长老’而已!”

    “这一点我非常清楚!”枫月忽然插话道,“我自幼跟垣星交好,与他相处的时间比你们任何人都长,他为你们族群所做出的牺牲和付出,也属我最为了解。我只能说,他确实是一个会为了族群不顾一切的人……”

    在刚才的说明过程中,枫月曾说过垣星是被他亲自手刃的,于是展星不免有些惊讶:“枫月大人……与垣星长老竟是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