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镇做梦家
“是什么事儿让爱卿如此着急？”
邓誉此时还是把造命一说当成闲谈，已经放松下来，一边喝着玉碗中的兰陵美酒一边吃着从外邦进贡来的葡萄，漫不经心地问道。
“陛下还记得臣和您说过的归州周家周天吗？”
“归州周天？那个天——不对，那个废人？喔！朕想起来了，爱卿好像说——说要朕帮你夺他气运。”
“是的，陛下，如今臣已将前面的事情安排好，只待臣前去运作，只是臣并无元气在身，恐有变故。”
邓誉放下了手里的葡萄和美酒，站起来在王座旁来回踱步，陷入了思考，一旁的张舒见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低着头站着。
邓誉转了几圈之后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一样，下令屏退了美姬和侍从，待大殿只剩下他和张舒时他慢慢走到张舒跟前说道：
“这归州天高地远，本是羁縻自治，稍有不慎易出动乱，朕听太监们说这周家和归州首富邬家还有那归州城主何武关系极好。现在内忧外患，诸事繁杂，朕不愿再多个归州之乱。”
“再者，朕奉行的国策是扶持地方大族镇压底层暴民，这周家是我要拉拢的对象，而且如果朕对周家进行巧取豪夺的事情传出去，对朕正推行的国政可能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还有，除了出征前的颁布旨意和凯旋后的例行奖赏，先皇这辈子都没怎么和朕说过话，但先皇龙驭上宾之前却反复叮嘱朕要小心这个周家尤其是那个周天，叫朕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招惹灾祸。”
“爱卿要朕来帮你，至少得告诉朕原因吧？爱卿如此执着，难道那个废人身上真有你想要的气运？这世上真有气运？”
“陛下！臣自从遇见陛下之后就发自内心觉得漂泊半生终遇明主，对陛下一向敞开心扉，又怎敢欺骗陛下！
“臣以前就和陛下说过，气运不像元气和精气那样容易被发现，需要修炼造化术才能理解。正如现在在臣的眼中，可以看见陛下的气运正如日中天！”
“陛下如若不信臣，臣有物证！”
说罢张舒从帝江袋里取出一个琉璃瓶，器身严密规整、图案精美、光彩夺目。
瓶子一经拿出就闪耀着整个大殿，大殿里摆放着的名贵器物和这瓶子比起来就犹如泥土，那琉璃瓶则是高高在上的风云。
帝江袋是炁界一种装载物资的器具，由帝江石打造编织而成。
帝江石虽是矿石，但形态上更像棉花，因而具有密硬坚轻柔五大特点，用它做成的帝江袋难以被毁坏，安全可靠又轻便易携。
而且帝江石作为一种界石，其内自成空间，可以储存大量物品，使用者想从中提取物品时用手拿或用元气提取都可。
此外，帝江袋品级之分并不明显，它的优劣主要是由它的容量决定的。
“好不凡的气势，这是什么级别的器具？”
“此乃储气琉璃瓶，品级为长级上品。”
“长级上品？！”
一听到这个级别的器具现世，邓誉心中难免生起了一股冲动，要知道他的家族传承破云剑也才长级中品！
不过他很快控制自己冷静下来，君王还是该有君王的样子，生杀予夺，并非急于一时一刻，更不需劳烦自己亲自动手。
“确确实实是长级上品，凡是与气运相关的器具，最低级的怕也是这个级别。”
“不过这瓶子并没有多余的用处，只是能储存气运，臣也是穷尽一生才得到这么一个瓶子。而此瓶正好可以为臣向陛下证明气运确实存在。”
透过半透明瓶体邓誉可以看见瓶中隐隐约约流淌着琥珀色的浓厚液体，这正是高度浓缩被液化了的气运。
即便被长级上品造化器包裹，这液体蕴含的能量也是欲出将出，偶尔流出一股气息更是飘香大殿，闻来令邓誉心旷神怡。
邓誉心中明白那液体的威能比起包裹它的上品器具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眼看邓誉心有所动，张舒也赶紧抓住这个机会，他明白只有珍贵的东西才能使人疯狂。
“臣愿将瓶中的气运都献给陛下！”
“哦？爱卿说笑了，这朕可怎么好意思呢？”
“此乃臣诚心贡献，若陛下对气运一说还心存疑惑，可服下此瓶中的气运，看看身体是否有什么变化。”
邓誉心中早就想将这两样东西都占为己有，既然张舒如此懂事，他也不再耐心伪装。
“爱卿心诚至此，那朕就来试一试这气运里的玄机！”
说罢邓誉就将这储气琉璃瓶用元气吸将过来，刚上手一触就满脸惊奇，心生感叹：真不愧是长级上品器具！
只是这么简简单单握在手上，就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整只手臂都在为其欢呼雀跃。
邓誉还有一种感觉，即便他全力运转元气，也未必能在这琉璃瓶上留下瑕疵。在这种效能之下，邓誉甚至不再有任何雄猜，打开瓶口将瓶中气运鲸吞而尽。
一开始气运随着食道缓慢进入身体，所流经的地方都有一股炽热滚烫的感觉。
待气运被脾胃消化吸收散于全身各地之后，邓誉发现只要是气运分子运转经过的每一个地方，体内的每一寸脏腑，每一寸肌肤，每一寸单元，都充斥着无穷活力，甚至到了不释放出来就快要将他的身体撑爆。
邓誉因此不得不长啸一声并将体内溢出的真气释放出来。而随着邓誉真气外放，整个大殿都为之动摇，殿内的那些脆弱物件更是被毁得一干二净，残存下来的也是东倒西歪。
天地境高手只是气息外放都能有如此威能，当真恐怖如斯！
气运继续在体内流转，邓誉体内的元气和精气竟开始不由自主向气运汇聚，甚至连潜藏在元宫和神宫里的真气都有种呼之欲出的感觉。
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宫里的真气外泄那是会伤及根基的！
这一变化吓得邓誉赶紧屏住心神，安抚神宫和元宫里狂暴的真气，此时他甚至开始怀疑这张舒是不是在使诈。
但很快邓誉就发现，不仅体内的真气在向气运汇聚，甚至连大殿乃至整个皇宫的真气都在飞速向他聚集，
如果邓誉修习过造化术的话，他还会发现连李舒身上的气运都隐隐有被牵动之迹。
气运竟然有自动吸附三种真气的奇效！在这种气运加持下，真气修炼岂止事半功倍。
邓誉恨不得立马坐下来开始修炼，但张舒却打断了他的行动。
“陛下此时切勿因小失大。气运也和元气、精气一样，有先天和后成之分，陛下先天气运浓厚，但这瓶气运乃是后成之物，还需陛下先将气运消化吸收。”
张舒心里有点着急，这一瓶气运虽然不多，但却是他积攒了好久的存货，必须让这气运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归州夺运一事才有眉目。
“还请爱卿赶快教我！”
“回禀陛下，造化法难以修习。而且这气运分子太过狂暴，若不赶快吸收恐怕会四处奔逃，不知臣能否上前来帮助陛下运功吸收？”
此时邓誉体内果然就如李舒所说的那样，气运之力太过强大，竟然横冲乱撞了起来，扰动着周围许多元气和精气都跟着紊乱。
有些强大的气运分子甚至已经逃逸了出去，瞬间就丢失了踪迹，邓誉见状赶紧说道：
“爱卿快上前来！”
张舒听闻立马来到邓誉身前，二人先后盘腿坐下，张舒双手抓住邓誉双臂，运转体内气运进入邓誉体内。
张舒用操纵自己的气运将那一个个四散逃逸的气运分子抓住，然后暴力地将这些游离的气运分子推入邓誉肌体中。
说来也是奇怪，如果说刚才浓缩成液体的气运邓誉还能有所感受的话，张舒此时入体的气运他却几乎感受不到。
若不是张舒已经满头大汗他甚至是怀疑张舒在骗他，看来这气运果真神秘，不修习造化法根本无法接触。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气运入体，邓誉深刻感受到气运的强大，这让他迫不及待要将体内的气运全部吸收，每浪费一秒都有气运分子在逃走，他可舍不得。
张舒似乎也是感受到了邓誉的着急，造化法运转的速度也是骤然加快。
而跟随那瓶气运被邓誉吸收的，还有大量的被吸附在周围的元气和精气，这使得邓誉的气势在以极快的速度增长。
一个时辰以后，张舒终于结束了运气收工调息，长久运功的他感觉十分疲累。
气运本就难以吸收，何况这还是帮他人吸收气运，这一次他可真是投入不少，希望能换来应得的报酬吧！
而眼见自己将刚才的气运大部吸收，体内的元气和精气也随之大涨，邓誉瞬间满面春风，不禁大笑起来。
这种进步放在以往，如果不借助丹药纯靠自己刻苦的修炼，至少也需要一个月才能做到，如今竟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就完成了。邓誉不禁感叹道：
“爱卿可真是好手段！”
“陛下，气运的作用可不仅是一时的提升，它一旦入体就会一直不停地对元气和精气甚至气运本身产生吸引，这对陛下未来的修炼也是大有裨益。”
“气运还可以自己吸附气运？”
“是的，越是强大的气运吸引力也就越强，不过气运分子本质上还是极其狂暴，没有造化法难以掌握。”
“所以刚才陛下身上就会出现既吸收又逃跑的现象，臣刚才为陛下运气正是为了减少损失。”
“原来如此，不过朕倒生起许多疑惑。爱卿体内的气运应该远远超过我吧，为什么爱卿身上一点元气和精气都见不到？”
“想必陛下知道元者需要开凿元宫，精人需要开凿神宫，而想要成为造化师，也需要开凿命宫。”
“欲开命宫，必须先自毁元宫和神宫，将二宫合二为一，是为命宫。”
“什么？这……还有自毁元宫和神宫的！”
“对，其实气运的用途不仅仅是促进修炼，它还有其它许多意想不到的效能，所以对一个真正热衷于此道的人来说，自毁元宫和神宫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当然，如果陛下只是喜欢气运所带来的修炼收益，也可以直接吸收气运，只是这种对气运之力的吸收和掌控肯定是不如造化师的。”
“既然造化师需要付出如此巨大的牺牲，那爱卿先前所说的观气知人识物，探寻过去、占卜未来甚至改变命运都是真的？！”
“是真的。只可惜臣天赋不佳，至今只是造化相师。造化一术，实在是太难以修炼。”
“难怪，难怪造化师这么神秘又这么稀少了。这一阵子和爱卿相处，可真是增长了不少见识。”
一下子了解太多，邓誉竟陷入了某种哲理性的思考中，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了。
这气运虽然强大，但要让自己去走这条路，邓誉是绝对不会走的。
一个没有元气的皇帝第二天怕是就会死在了金吾卫的刀下，还想着什么去过去与未来？
“好了，爱卿的诚意朕感受到了，朕也相信了气运存在，但爱卿还是得给我足够的理由让朕去帮你做你刚才说的那件事。”
“这周天出生时引发天地异象，此后真气修炼又是神速，十岁便接触法天境，陛下觉得这事该如何解释呢？”
“爱卿是说周天身上有气运加持？”
“周天这种情况如果属实，那他在我们造化师里被称为‘气运之子’。这种人先天气运极其浓厚，修炼之路得以异常顺畅。”
“而他十岁就能修炼到象地境巅峰，这在我所知道的记载里也是罕见，陛下试想他身上到底积攒着多少气运？”
“那爱卿的意思是？”
“臣想要铲除归州周家，为陛下提前解决将来必会出现的一个心腹大患！”
“而且臣更能夺周天气运为陛下所用！待事成之后，陛下定将既寿永昌，清远国也会国运兴隆！”
邓誉听罢心中瞬间燃起一团毒火，这火在他心中越烧越旺。
刚刚这么一点气运就给了邓誉这么多好处，那要是周天身上真有一大团气运，说是能让他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朕还是有一事不解，周天既然身为‘气运之子’为何会成为废人？”
“这臣也实在不知道，臣之前猜测他偷偷学了造化术，自毁了元宫和精宫，但从后续的消息来看又不对，很明显他对造化师还一无所知。”
“但是无论他经历了什么，他现在的虚弱却是事实，此时不行动，难道还要等他有一天恢复了再去抢夺吗？”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张舒不了解周天体内的特殊情况，但话总说得没错，无论周天是什么情况，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这上天送下来的馅饼，只需要你轻轻张开嘴就能收获满口的幸福，难道还要装作君子绕道而行吗？
别人不知道，反正邓誉这样的恶虎和张舒这样的孤狼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如今国事日丰，朕日理万机，加之此事过于阴险，朕爱惜名节，不方便出面。一切都照爱卿的意思去办吧。”
“朕会秘密调集一百金吾卫，再加十个副统领，由金吾卫统领杜宇率领陪爱卿前往归州，任你调遣，保你无虞。”
“切记，此行无论成功失败，不可暴露此事出于皇家之手，必要时斩草除根，要做得干干净净不留后患。”
“臣领命。臣还有一事……”
“讲吧！”
“臣此行暂时还需要这储气琉璃瓶。气运一旦流出外界难以寻觅和控制，没有此瓶我无法将周天的气运带回。”
邓誉看了看手中的瓶子，不假思索就将瓶子推回到张舒身前，这反应到令张舒有些意外。但邓誉这边却认为，如果张舒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个瓶子也只是一个陪衬。
“这气运之子的气运取得后，臣只需一小部分便可在造化术上再进一步，待臣突破成造化卜师，那陛下定将如虎添翼，势不可当，进取善水大陆中心也指日可待！”
“好，好！若此事真如爱卿所说，朕会加封你为国师，到那时，爱卿就是我清远国一日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时候不早了，朕先回宫了，爱卿再仔细斟酌下自己的计划吧。”
“多谢陛下！”
张舒一生不遇，眼看自己将要有机会突破瓶颈，更得明君相待，一时竟忍不住感激涕零，跪在地上重重磕起了头。一直到邓誉彻底走出宫殿，他才抬起他那混着辛酸的泪水和阴险的笑的脸庞。
周天，你的气运，我要定了！
邓誉此时还是把造命一说当成闲谈，已经放松下来，一边喝着玉碗中的兰陵美酒一边吃着从外邦进贡来的葡萄，漫不经心地问道。
“陛下还记得臣和您说过的归州周家周天吗？”
“归州周天？那个天——不对，那个废人？喔！朕想起来了，爱卿好像说——说要朕帮你夺他气运。”
“是的，陛下，如今臣已将前面的事情安排好，只待臣前去运作，只是臣并无元气在身，恐有变故。”
邓誉放下了手里的葡萄和美酒，站起来在王座旁来回踱步，陷入了思考，一旁的张舒见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低着头站着。
邓誉转了几圈之后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一样，下令屏退了美姬和侍从，待大殿只剩下他和张舒时他慢慢走到张舒跟前说道：
“这归州天高地远，本是羁縻自治，稍有不慎易出动乱，朕听太监们说这周家和归州首富邬家还有那归州城主何武关系极好。现在内忧外患，诸事繁杂，朕不愿再多个归州之乱。”
“再者，朕奉行的国策是扶持地方大族镇压底层暴民，这周家是我要拉拢的对象，而且如果朕对周家进行巧取豪夺的事情传出去，对朕正推行的国政可能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还有，除了出征前的颁布旨意和凯旋后的例行奖赏，先皇这辈子都没怎么和朕说过话，但先皇龙驭上宾之前却反复叮嘱朕要小心这个周家尤其是那个周天，叫朕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招惹灾祸。”
“爱卿要朕来帮你，至少得告诉朕原因吧？爱卿如此执着，难道那个废人身上真有你想要的气运？这世上真有气运？”
“陛下！臣自从遇见陛下之后就发自内心觉得漂泊半生终遇明主，对陛下一向敞开心扉，又怎敢欺骗陛下！
“臣以前就和陛下说过，气运不像元气和精气那样容易被发现，需要修炼造化术才能理解。正如现在在臣的眼中，可以看见陛下的气运正如日中天！”
“陛下如若不信臣，臣有物证！”
说罢张舒从帝江袋里取出一个琉璃瓶，器身严密规整、图案精美、光彩夺目。
瓶子一经拿出就闪耀着整个大殿，大殿里摆放着的名贵器物和这瓶子比起来就犹如泥土，那琉璃瓶则是高高在上的风云。
帝江袋是炁界一种装载物资的器具，由帝江石打造编织而成。
帝江石虽是矿石，但形态上更像棉花，因而具有密硬坚轻柔五大特点，用它做成的帝江袋难以被毁坏，安全可靠又轻便易携。
而且帝江石作为一种界石，其内自成空间，可以储存大量物品，使用者想从中提取物品时用手拿或用元气提取都可。
此外，帝江袋品级之分并不明显，它的优劣主要是由它的容量决定的。
“好不凡的气势，这是什么级别的器具？”
“此乃储气琉璃瓶，品级为长级上品。”
“长级上品？！”
一听到这个级别的器具现世，邓誉心中难免生起了一股冲动，要知道他的家族传承破云剑也才长级中品！
不过他很快控制自己冷静下来，君王还是该有君王的样子，生杀予夺，并非急于一时一刻，更不需劳烦自己亲自动手。
“确确实实是长级上品，凡是与气运相关的器具，最低级的怕也是这个级别。”
“不过这瓶子并没有多余的用处，只是能储存气运，臣也是穷尽一生才得到这么一个瓶子。而此瓶正好可以为臣向陛下证明气运确实存在。”
透过半透明瓶体邓誉可以看见瓶中隐隐约约流淌着琥珀色的浓厚液体，这正是高度浓缩被液化了的气运。
即便被长级上品造化器包裹，这液体蕴含的能量也是欲出将出，偶尔流出一股气息更是飘香大殿，闻来令邓誉心旷神怡。
邓誉心中明白那液体的威能比起包裹它的上品器具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眼看邓誉心有所动，张舒也赶紧抓住这个机会，他明白只有珍贵的东西才能使人疯狂。
“臣愿将瓶中的气运都献给陛下！”
“哦？爱卿说笑了，这朕可怎么好意思呢？”
“此乃臣诚心贡献，若陛下对气运一说还心存疑惑，可服下此瓶中的气运，看看身体是否有什么变化。”
邓誉心中早就想将这两样东西都占为己有，既然张舒如此懂事，他也不再耐心伪装。
“爱卿心诚至此，那朕就来试一试这气运里的玄机！”
说罢邓誉就将这储气琉璃瓶用元气吸将过来，刚上手一触就满脸惊奇，心生感叹：真不愧是长级上品器具！
只是这么简简单单握在手上，就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整只手臂都在为其欢呼雀跃。
邓誉还有一种感觉，即便他全力运转元气，也未必能在这琉璃瓶上留下瑕疵。在这种效能之下，邓誉甚至不再有任何雄猜，打开瓶口将瓶中气运鲸吞而尽。
一开始气运随着食道缓慢进入身体，所流经的地方都有一股炽热滚烫的感觉。
待气运被脾胃消化吸收散于全身各地之后，邓誉发现只要是气运分子运转经过的每一个地方，体内的每一寸脏腑，每一寸肌肤，每一寸单元，都充斥着无穷活力，甚至到了不释放出来就快要将他的身体撑爆。
邓誉因此不得不长啸一声并将体内溢出的真气释放出来。而随着邓誉真气外放，整个大殿都为之动摇，殿内的那些脆弱物件更是被毁得一干二净，残存下来的也是东倒西歪。
天地境高手只是气息外放都能有如此威能，当真恐怖如斯！
气运继续在体内流转，邓誉体内的元气和精气竟开始不由自主向气运汇聚，甚至连潜藏在元宫和神宫里的真气都有种呼之欲出的感觉。
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宫里的真气外泄那是会伤及根基的！
这一变化吓得邓誉赶紧屏住心神，安抚神宫和元宫里狂暴的真气，此时他甚至开始怀疑这张舒是不是在使诈。
但很快邓誉就发现，不仅体内的真气在向气运汇聚，甚至连大殿乃至整个皇宫的真气都在飞速向他聚集，
如果邓誉修习过造化术的话，他还会发现连李舒身上的气运都隐隐有被牵动之迹。
气运竟然有自动吸附三种真气的奇效！在这种气运加持下，真气修炼岂止事半功倍。
邓誉恨不得立马坐下来开始修炼，但张舒却打断了他的行动。
“陛下此时切勿因小失大。气运也和元气、精气一样，有先天和后成之分，陛下先天气运浓厚，但这瓶气运乃是后成之物，还需陛下先将气运消化吸收。”
张舒心里有点着急，这一瓶气运虽然不多，但却是他积攒了好久的存货，必须让这气运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归州夺运一事才有眉目。
“还请爱卿赶快教我！”
“回禀陛下，造化法难以修习。而且这气运分子太过狂暴，若不赶快吸收恐怕会四处奔逃，不知臣能否上前来帮助陛下运功吸收？”
此时邓誉体内果然就如李舒所说的那样，气运之力太过强大，竟然横冲乱撞了起来，扰动着周围许多元气和精气都跟着紊乱。
有些强大的气运分子甚至已经逃逸了出去，瞬间就丢失了踪迹，邓誉见状赶紧说道：
“爱卿快上前来！”
张舒听闻立马来到邓誉身前，二人先后盘腿坐下，张舒双手抓住邓誉双臂，运转体内气运进入邓誉体内。
张舒用操纵自己的气运将那一个个四散逃逸的气运分子抓住，然后暴力地将这些游离的气运分子推入邓誉肌体中。
说来也是奇怪，如果说刚才浓缩成液体的气运邓誉还能有所感受的话，张舒此时入体的气运他却几乎感受不到。
若不是张舒已经满头大汗他甚至是怀疑张舒在骗他，看来这气运果真神秘，不修习造化法根本无法接触。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气运入体，邓誉深刻感受到气运的强大，这让他迫不及待要将体内的气运全部吸收，每浪费一秒都有气运分子在逃走，他可舍不得。
张舒似乎也是感受到了邓誉的着急，造化法运转的速度也是骤然加快。
而跟随那瓶气运被邓誉吸收的，还有大量的被吸附在周围的元气和精气，这使得邓誉的气势在以极快的速度增长。
一个时辰以后，张舒终于结束了运气收工调息，长久运功的他感觉十分疲累。
气运本就难以吸收，何况这还是帮他人吸收气运，这一次他可真是投入不少，希望能换来应得的报酬吧！
而眼见自己将刚才的气运大部吸收，体内的元气和精气也随之大涨，邓誉瞬间满面春风，不禁大笑起来。
这种进步放在以往，如果不借助丹药纯靠自己刻苦的修炼，至少也需要一个月才能做到，如今竟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就完成了。邓誉不禁感叹道：
“爱卿可真是好手段！”
“陛下，气运的作用可不仅是一时的提升，它一旦入体就会一直不停地对元气和精气甚至气运本身产生吸引，这对陛下未来的修炼也是大有裨益。”
“气运还可以自己吸附气运？”
“是的，越是强大的气运吸引力也就越强，不过气运分子本质上还是极其狂暴，没有造化法难以掌握。”
“所以刚才陛下身上就会出现既吸收又逃跑的现象，臣刚才为陛下运气正是为了减少损失。”
“原来如此，不过朕倒生起许多疑惑。爱卿体内的气运应该远远超过我吧，为什么爱卿身上一点元气和精气都见不到？”
“想必陛下知道元者需要开凿元宫，精人需要开凿神宫，而想要成为造化师，也需要开凿命宫。”
“欲开命宫，必须先自毁元宫和神宫，将二宫合二为一，是为命宫。”
“什么？这……还有自毁元宫和神宫的！”
“对，其实气运的用途不仅仅是促进修炼，它还有其它许多意想不到的效能，所以对一个真正热衷于此道的人来说，自毁元宫和神宫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当然，如果陛下只是喜欢气运所带来的修炼收益，也可以直接吸收气运，只是这种对气运之力的吸收和掌控肯定是不如造化师的。”
“既然造化师需要付出如此巨大的牺牲，那爱卿先前所说的观气知人识物，探寻过去、占卜未来甚至改变命运都是真的？！”
“是真的。只可惜臣天赋不佳，至今只是造化相师。造化一术，实在是太难以修炼。”
“难怪，难怪造化师这么神秘又这么稀少了。这一阵子和爱卿相处，可真是增长了不少见识。”
一下子了解太多，邓誉竟陷入了某种哲理性的思考中，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了。
这气运虽然强大，但要让自己去走这条路，邓誉是绝对不会走的。
一个没有元气的皇帝第二天怕是就会死在了金吾卫的刀下，还想着什么去过去与未来？
“好了，爱卿的诚意朕感受到了，朕也相信了气运存在，但爱卿还是得给我足够的理由让朕去帮你做你刚才说的那件事。”
“这周天出生时引发天地异象，此后真气修炼又是神速，十岁便接触法天境，陛下觉得这事该如何解释呢？”
“爱卿是说周天身上有气运加持？”
“周天这种情况如果属实，那他在我们造化师里被称为‘气运之子’。这种人先天气运极其浓厚，修炼之路得以异常顺畅。”
“而他十岁就能修炼到象地境巅峰，这在我所知道的记载里也是罕见，陛下试想他身上到底积攒着多少气运？”
“那爱卿的意思是？”
“臣想要铲除归州周家，为陛下提前解决将来必会出现的一个心腹大患！”
“而且臣更能夺周天气运为陛下所用！待事成之后，陛下定将既寿永昌，清远国也会国运兴隆！”
邓誉听罢心中瞬间燃起一团毒火，这火在他心中越烧越旺。
刚刚这么一点气运就给了邓誉这么多好处，那要是周天身上真有一大团气运，说是能让他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朕还是有一事不解，周天既然身为‘气运之子’为何会成为废人？”
“这臣也实在不知道，臣之前猜测他偷偷学了造化术，自毁了元宫和精宫，但从后续的消息来看又不对，很明显他对造化师还一无所知。”
“但是无论他经历了什么，他现在的虚弱却是事实，此时不行动，难道还要等他有一天恢复了再去抢夺吗？”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张舒不了解周天体内的特殊情况，但话总说得没错，无论周天是什么情况，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这上天送下来的馅饼，只需要你轻轻张开嘴就能收获满口的幸福，难道还要装作君子绕道而行吗？
别人不知道，反正邓誉这样的恶虎和张舒这样的孤狼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如今国事日丰，朕日理万机，加之此事过于阴险，朕爱惜名节，不方便出面。一切都照爱卿的意思去办吧。”
“朕会秘密调集一百金吾卫，再加十个副统领，由金吾卫统领杜宇率领陪爱卿前往归州，任你调遣，保你无虞。”
“切记，此行无论成功失败，不可暴露此事出于皇家之手，必要时斩草除根，要做得干干净净不留后患。”
“臣领命。臣还有一事……”
“讲吧！”
“臣此行暂时还需要这储气琉璃瓶。气运一旦流出外界难以寻觅和控制，没有此瓶我无法将周天的气运带回。”
邓誉看了看手中的瓶子，不假思索就将瓶子推回到张舒身前，这反应到令张舒有些意外。但邓誉这边却认为，如果张舒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个瓶子也只是一个陪衬。
“这气运之子的气运取得后，臣只需一小部分便可在造化术上再进一步，待臣突破成造化卜师，那陛下定将如虎添翼，势不可当，进取善水大陆中心也指日可待！”
“好，好！若此事真如爱卿所说，朕会加封你为国师，到那时，爱卿就是我清远国一日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时候不早了，朕先回宫了，爱卿再仔细斟酌下自己的计划吧。”
“多谢陛下！”
张舒一生不遇，眼看自己将要有机会突破瓶颈，更得明君相待，一时竟忍不住感激涕零，跪在地上重重磕起了头。一直到邓誉彻底走出宫殿，他才抬起他那混着辛酸的泪水和阴险的笑的脸庞。
周天，你的气运，我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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