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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银票危局

    一叠厚厚的银票放在柜台上,一辆辆满载货物的大车驶出库房。

    近期,盈城的贸易坊市迎来了一股新的生机。

    一些专门采购大宗原料的客商频繁地出入于此,他们出手阔绰,每笔交易动辄数万,甚至高达数十万的银两。

    这股热浪让郭品波原本紧锁的眉毛舒展开了,那一脸愁云惨淡的表情也慢慢露出了一丝开心的笑容。

    郭品波每天如期而至,不仅是为了照看生意,更是为了那些从乡下新招募的伙计。

    这些弟兄们虽然初来乍到,手脚有点儿笨,老是出错,可是神奇的是,他们从来没挨过一丁点儿骂。

    郭品波已经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幸运星了。

    自元澄远赴越西仓之后,盈城的三大家族家主便鲜少碰面。

    今日,赵泰来满面春风,特地派人邀请另外两位家主至府中一聚。

    赵家的书房里面,郭品波看见王葛先到了,马上满脸堆笑,大步走过去热情地打招呼。

    这些日子里,王葛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外县粮号的喜讯一个接一个,每天的营业额那是节节攀升,都快赶上盈城了。

    “郭老,多日不见,您这气色真是越发红润了,听说贸易坊市的生意也是蒸蒸日上啊。”

    自家贸易坊市没落后,郭品波在其他家主面前挺不起腰。

    现在嘛,他晚上睡觉都能笑醒,笑声那是洪亮的简直遮不住。

    “王老,真是劳您费心了。不过,我就是稍微改改经营策略,贸易坊市立马就活了过来。毕竟,这么大的市场,怎么可能是一家独吞了呢。听说最近的粮食生意可是火得不得了,看一眼都能让人流口水。恭喜王老了。”

    粮食战争后,王葛的地位如日中天,“哪里哪里,郭老过奖了。如今越西仓局势紧张,那些平民百姓都坐不住了,纷纷抢购粮食。若不是赵老硬拦着不让物价飞涨,我恐怕真的会让价格翻上几个跟头。”

    郭品波听后不禁心动,他笑着拱拱手,“这些骆西人的入侵,未必是坏事。他们给我们带来了新的思路。日后生意若不景气,我们也可以制造些危机来刺激市场情绪。”

    王葛深以为然,大声笑道:“郭老说得没错儿。只要越西仓有元老们坐镇,我们就安心得很。即便骆西人再能折腾,也终究得玩儿完。不过,这背后的一番运作儿,那些平民百姓又怎么可能知道呢?总的来说,这越州的天下,依旧是咱们四大家族的。”

    “呦呵,二位老友今天心情不错啊,老远就能听到你们爽朗的笑声。”

    赵泰来刚处理完手头的事务,走到书房门口,笑着打趣道。

    三人一碰面,热情洋溢地寒暄了一阵后,便放松下来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赵泰来兴奋地说道:“告诉二位一个好消息,元老一到越西仓,便亲自指挥越州军打了两场漂亮的胜仗,将骆西人逼退了二十里。”

    王葛笑道:“我说来的路上眼皮跳个不停,嘿,那是好运来临的预兆啊!”

    郭品波也松了口气,感叹道:“元老果真是咱们越州的战神,有了他坐镇越西仓,我们囤积在那里的粮食也安全了。”

    三人相视而笑,书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气氛温馨而融洽。

    赵泰来注意到郭品波的气色比以往好了许多,不禁关心地问道:“郭老,我听说盈城的贸易坊市有了新气象,这是怎么回事?”

    郭品波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回答道:“正是,正是,托几位老友的福,郭家的生意经历风雨后终于拨云见日啦!”

    赵泰来点头表示理解,随后又将目光投向满面红光的王葛,好奇地问道:“王老,我也听说王家的所有粮号生意兴隆,赚了不少银子吧?”

    王葛用爽朗的笑声回应道:“哈哈,确实如此,赵老真是消息灵通。”

    郭品波和赵泰来纷纷表示祝贺。

    在愉悦的气氛里,赵泰来终于说出了此次邀请的重点:“二位老朋友,我这次请大家过来,是有件大事要跟大家商量。”

    赵泰来扫视了一眼王葛和郭品波,缓缓开口:“二老,自从渔翔粮号涨价后,我们采购粮食所用的银票,全都是由我赵家票号增发出来的。”

    他特意停顿下来,想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见他们的笑容逐渐凝固,赵泰来继续说道:“郭老之前也说过这个问题,是的,目前我赵家票号发行的银票金额已远超出等值抵押物的一倍有余。万一出现大规模的兑换潮,我恐怕会挨不过去。但现在,正值与渔翔城博弈的关键时刻,我打算继续加大杠杆,用更多的资金来压垮渔翔城。”

    王葛和郭品波听了,立刻瞪大眼睛,他们紧盯着赵泰来,急切地想要知道他的具体计划。

    “我的意思是,二位把最近赚到的银子或银票都放到我家票号里面作为抵押,以便我们能继续进行大规模增发。”

    此言一出,王葛和郭品波瞬间陷入沉默。

    特别是郭品波,他的脸色变得极差。

    郭家此前的资金几乎全部压在粮食上,如今账上刚刚有了一些银子,却又被赵泰来惦记上。

    王葛心里也紧张得要死,但作为这场粮食战争的主角之一,他又不能直截了当地拒绝赵泰来。

    他硬着头皮说道:“把这些银票存到你的票号里倒是行啊,但是我拿到手的都是赵家的银票啊。”

    赵泰来听后一惊,“什么?没有现银或其他值钱的抵押物?”

    王葛摊开双手,无奈地说:“是啊,我还为此纳闷呢,赵家的银票什么时候流通得这么广泛了。”

    赵泰来没心情听王葛的牢骚,赶紧转头看向郭品波,“郭老,您那头儿啥情况?”

    郭品波敏锐地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他迅速回应道:“我这边也是,来的客商全都使用赵家银票付款。”

    赵泰来顿时感到一阵眩晕,他瘫坐在椅子上,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完了,这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王葛满脸问号,立刻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品波哎呀一声,迅速反应过来:“咱们本来是想抢占渔翔城的市场,结果怎么吃力不讨好,反而让这些银票跑到我们手里了?这种事情可得好好调查一下。”

    “查是肯定要查的,但眼下赵家票号已经岌岌可危。”

    他一边说着,一边琢磨着怎么应对。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王葛身上,“现在只有一个方法能救回这个局面。”

    王葛毫不犹豫地催促道:“都火烧眉毛了,赵老,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您有啥话就尽管说吧。”

    “王老,当务之急就是把王家的粮食都作为担保,然后赶紧提价。”

    “啥?!”王葛惊讶得差点咬到舌头。

    现在王家粮号的生意才刚有点起色,而且赵泰来提出的价格更是离谱得让人瞠目结舌,甚至比渔翔粮号还要高出一倍不止。

    见王葛犹豫不决,郭品波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赶紧说:“哎呀,王老,要是赵家票号垮了,您手头那些银票就成了废纸。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啊!”

    王葛吓得一激灵,心里权衡了一下利弊,最后只好点点头。

    赵泰来勉强站起来,“咱们玩了这么多年的鹰,居然在最后时刻被啄了眼睛。现在只能祈祷元老能够守住越西仓,为我们争取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