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读小说 » 玄幻奇幻 » 秦艽墨隐传 » 第三十章 三闾大夫(3)屈子难

第三十章 三闾大夫(3)屈子难

    (3)屈子难

    屋门外还是有挺多人的,很多乡亲吃了虎肉之后,也留下来帮李大爷继续收拾。他们忙得完全没有看到院子外面的车马和使者,甚至也没发现波臣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一趟屋子。直到波臣送秦艽四人出来,看着他们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马车,大家才回过神来。然而,那使者驾着马车,很快就不见影子了。

    “呀,鱼……波臣,齐大小姐和秦相公他们要去哪啊?”李大爷惊呆了,拎着刀就走过来问,波臣见他多少有点惴惴不安,便笑道:“达官贵人请他们去呢,放心,不会出事的。”

    “去哪?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

    “可明天,不是要办订婚宴的吗?”

    “哎呀,担心这个做什么,他俩反正都订了席了,要是明天回不来,我们便自己去那酒楼上吃吃喝喝也罢。我做主,你放心。”

    “……”

    这种说法,分明就的表示,秦艽他们明天十有八九回不来了。

    墨隐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撩开车窗的帘子往外看,发现他们已经走上了一条很陌生的道路。虽然因为秦艽依旧镇定自若,他也不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说,你们真的一点也不害怕吗?”

    “嗯?怕对方不怀好意吗?”齐茵陈笑道,“那出了事就唯秦相公是问不就好了。”

    墨隐撇撇嘴,转头对秦艽道:“你怎么说?”

    秦艽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了一阵,才笑道:“我也很意外,没想到三闾大夫这样的人物也会知道我。”

    虽然秦艽的措辞并没有什么贬义,甚至还特地用了官职来尊称对方。但语气里,多少有点嘲笑。石宵雨看着她,忽然笑道:“秦相公,你是不是因为想到了那个卦象,觉得很符合三闾大夫?愚忠于昏君,就算再劝民众勤劳,也改不了被盘剥的命运?”

    秦艽笑道:“你也说的太直接了!”但顿了顿,又叹了口气道:“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但他自己都不知道历史该向哪里走,又能为谁‘导夫先路’?”

    车内静了下来。墨隐微微皱眉,难得地说了句文绉绉的话:

    “知不可为而为之,虽千万人吾往矣。若不知先路,当然就做自己当前该做的事,哪怕困难重重。不是吗?而且他来的也挺是时候的,你们不正在烦心妖兵的事情吗。”

    秦艽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才终于笑着转移话题道:“哪里是时候,明天要是回不去,我们的订婚宴就白让波臣那小子带别人吃了。说不定他们还要在酒席上嘲笑我们呢。”

    “啊……说不定会拖到端午,直接跟三闾大夫拿点粽子吃呢。”石宵雨也笑道,然后又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秦相公,你说,屈原是怎么认识你的?”

    秦艽笑道:“你问我,我哪里知道呢。原本我这样的小人物,也没有见我的道理。”

    齐茵陈却也笑道:“秦相公可知道唐代时牛李党争里面有一件事情?”

    秦艽似乎一下子怔住了,尴尬道:“你想说,有人编造了牛僧孺年轻时落榜夜宿薄太后灵庙,与王昭君、戚夫人、潘妃、杨玉环宴饮欢愉,想借此攻讦牛僧孺心怀不轨的事情么?”

    齐茵陈注视着秦艽,道:“此事诚然是政敌编造出来污蔑牛僧孺的。但是为什么会选择造这种故事,难道不是因为倘若你真能见到古代名臣美人的话,就说明你是天命所归之人?这种举动正如鱼腹藏书、夜篝火、狐呜呼一样。那么我们都知道,那些是假的……”

    “有道理,没错,确实是我雇了人来演戏骗你们。”秦艽笑着打断了齐茵陈的话,但最后她还是神色凝重地叹了一口气,道:“其实这不能说明什么,何必搞得如此紧张,我难不成还要像煮酒论英雄那样,可惜这里也没筷子给我掉地上。”

    石宵雨笑着开解道:“罢罢罢,咱们难道还能分吴蜀魏三家不成。便是,那也得二十几年以后了。目前是同一辆车呢,何必急红了眼。目下最重要的,秦相公,你真确定真的是三闾大夫来请,而不是别的什么山精野怪冒充?”

    秦艽微微沉吟,道:“其实原因很简单,波臣已经帮我辨认是真假。如果他一眼就看出了来使有问题,他只会说是有人来讹诈我。但他很显然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屈原的使者。”

    墨隐却不服道:“他怎么知道屈原的使者长啥样?”

    “有没有可能,他到了端午的时候会去祭奠屈原的水域蹭粽子吃,所以他见过屈原的使者,也不稀奇?”秦艽笑道,“他活了很久了,见过的肯定比我们多点。”

    墨隐不服气地撇撇嘴,嘀咕道:“我赌他也就在各种水域乱窜。”说着,又有点不耐烦,直接掀开门帘问赶车的使者道:“喂,多久才能到啊?”

    使者赔笑道:“晚餐之前能到。大人说了,已备下薄酒,恭候几位前来呢。”

    墨隐刚要说点什么,却蓦然发现四周的景色已经不是凡间了,而是一片蔚蓝的水域,拉车的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只大鱼,而马车,也变成了一艘船。墨隐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什么,你家大人现在住在水府?”

    使者叹息道:“三闾大夫当年殉国之后,上帝怜其忠信,便让他在汨罗江一系统领水域,封号依旧唤做三闾大夫,至今已有千余年了。”

    墨隐见使者似乎知道些什么,便问:“三闾大夫在此间一切事情可还顺利?”

    使者笑道:“三闾大夫爱民如子,向来是施行德政、仁义治民。虽然水府事宜,多与生者不同,但三闾大夫能制定善法,调度生息,公平行事,水域子民无不敬服。”说着说着,却又叹息道:“三闾大夫德才兼备,又声名远播,所以在此掌握水府之后,虽也在漫长岁月里经历些许诸侯纷争、权势变动,但依旧能独善其身、独守此域。也因生前执念消磨,慢慢地对王侯将相看淡,只挂念劳劳小民,故此也会有走不过去的坎。”

    墨隐一听,感触倒是很深,放下帘子对秦艽等人道:“话说,不会是那什么南靖王硬要在屈原大夫这里征兵,屈原不肯,又打不过吧。”

    石宵雨道:“我看八成是这样。不过如果是这样,找我们来的目的,就更值得思考了——我们目前能帮的忙,可没多少。”

    齐茵陈笑了笑,意有所指地望向秦艽:“我们两个帮不了什么,秦相公或许有法子?”

    秦艽笑道:“了不得,这一次可让齐大小姐怀疑起我来了。但我说实话,一切都得见到三闾大夫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