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流泪
【收拾亚斯大婶尸骨的时候，休比是在场的。
血红色的、干瘪的羊毛毯子，苍白的脸颊、僵硬的笑容、干裂的嘴唇..冰冷的身体。
明明远远看过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只是睡着了而已。
大婶有时是会睡在地上的，休比是知道的。
什么‘床太软了’之类的，什么‘睡在地上踏实’之类的..
里克那时的表情好可怕。
里克那时的表情好可怜。
休比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里克。
休比再也不想见到那样的里克。
休比想要抱一抱里克，可休比个子不够高。
所以休比只能紧紧地握着里克的手，试着把休比的温度传递过去。
紧紧地..】
把白色的花朵用很轻很轻地力道来放在那块棱角分明的石头上。
——不要用0.5里克以上的力气，别把它弄坏了。
向后小退两步，弯下腰去拍拍地上的土，用把袍子向下扯了扯盖住大衣、再坐下去。
——里面穿的那件咖啡色的大衣是梅芙莉阿姨做的，弄脏了可不行。
盘腿地坐到离石头半米外的地方，十指交叉，身体微倾，将小脑袋向上稍扬。
——每次和里克去小山头上看那些叔叔爷爷辈的石头的时候，里克就是这样的姿势。
“....”
纠结许久。
最后，还是从大衣的内口袋里偷偷摸摸地掏出装着米酒的玻璃瓶和两个小酒盅。
——这是背着里克藏起来的份，大婶以外的人的话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但这里只有自己一机和大婶一石，所以没有问题。
‘啵’
把玻璃瓶的塞子取开，模糊且熟悉的味道从里头飘了出来。
‘咕嘟咕嘟’
浊色的酒液倒进酒盅，学着那些偶尔见过的大人的模样，将两个小小的酒盅没满。
“...”
再然后，休比便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石头，紧接着又像之前那样，沉默了下去。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话多的机。
，
‘咕咚咕咚’
酒液倒进了喉咙。
-咽下-
带着些许米粒和酒糟的液体淌进了体内，被体内传感器所碰触、然后接收，负责转化的装置会将液体最终置换成精灵力。
虽然只会转换出很少很少的一部分就是了，但这一直都不是偷偷喝酒的重点。
（肯定，发面的味道..）
休比眯了眯眼睛，接着又小抿了一口。
（思考，甜甜的，比上次的那个要..酸一点？）
学着那些大人的样子，把剩下的那杯均匀地倒在石头上，再将空杯添满。
乳白色的石头在酒液下发出了圆润的光泽，光线打过来，好像在眼前一闪一闪的。
石头的体积不算小，它很扁平、多边形，除了正面原本就是光滑的以外，其它几个面在打磨之前都糙糙的。
-休比的动作一顿-
——这块石头是克珑选的。
记忆库里突然地弹出了相关的信息。
‘那个啊，那个是克珑昨晚在南边的那条溪里摸鱼时找到的’
这是里克的声音。
一年前的音频开始擅自地在脑海里播放，明明自己应该没有启动相关的程序才对。
-‘呜哇..有点重，休比，走，我们去大婶那炫耀一下，那个家伙一定会很羡慕的’
（确定，克珑，好幼稚）
休比眯了眯眼，将酒盅里那些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
浊色的酒液第二次地倒进了小小的酒盅。
休比眯了眯眼，呆呆地看着前方。
这点程度的米酒自然不会让机凯种醉倒，但随着时间的向后推移，体内那个改进后的高效吸收装置很快就会把‘酒精’这种起作用的物质毫无浪费地利用起来，挥发到了身体里的角角落落、全方面覆盖的那种。
没错，系统6.07版本之后的休比更容易喝醉了，虽然这一点她毫不知情。
休比用着比之前稍快一些的速度将酒盅举起，她伸出小舌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开始舔舐酒盅的液面，这是她最喜欢的喝酒方式。
‘吸溜吸溜’
少许的液体一下又一下地被舌头卷进口腔，咽入喉咙。
嗓子和舌头逐渐地出现那种辣辣的感觉。
‘我说，小休比啊，人活一生就是要活泼一点才更好哦？’
‘你的声音很好听的，平日里像个闷葫芦一样也太浪费了，试着多说说话怎么样，会很可爱的’
艾卡玛·亚斯相关的影像开始在眼前重现，她在记忆里还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大大咧咧的语气，好像永远都没有心事一样。
哪怕是机凯种一样是会有心事的，虽然这一点上她们与人类的运行逻辑略有不同，但结果是一样的。
所以休比特别羡慕亚斯大婶这一点，她羡慕的程度和希望自己能有3.386×10的15次方运算的处理器差不多。
（思考，休比已经很可爱了，不需要）
‘吸溜吸溜’
小小的舌头开始在酒盅里打着旋，像是在酒液里游泳。
这是一件十分不文雅的事情，因为唾液可能会顺着滴淌进去，克珑在的话肯定不会允许的，小脑袋上还会吃爆栗。
但休比一直想这样做一回，在她上次喝完之后就把这个念头给储存到‘本机一生中想做的100件事情里’的备忘录里了。
休比还贴心地为其添上了联动逻辑，只要身体在喝酒，这个应用就会逐渐被触发。
当饮酒的这个动作在180秒内都没有停止的情况下，应用就会判定当时的情况属于偷着喝酒、无人看管。
到时，逻辑就会被真正的激活，身体将自动地做出反应，以这种放肆的动作作为外在的表态。
休比嚣张.jpg
‘呐，休比酱，看看我带什么东西来了！’
‘哎..不要后退嘛，你很喜欢这种东西的吧？酒’
‘这个和上次那个还不一样哦？这是我从巴里特那里偷..借过来的老黄酒，我跟你说，这家伙煎黄酒的能力确实可以，我原本的村子那里都没有这么会煎的，太猛了’
‘啧，不要害怕嘛，休比啊，我跟你说，他们这边的黄酒和米酒完全不一样哦？热的！’
‘没喝过吧！我也没有！这次得手纯属侥幸，那家伙小气的很，不就是过来的时候借了点他家的菜么，又没说不还，就是..可能会还的晚一点而已，小气的家伙是没有女人缘的，活该他单身到现在’
‘啊，跑题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克珑她们大概下午就会回来了，我们的时间并不算很充裕’
‘..不要愣在那里，休比酱，想喝动起来！你去烧柴我去接水，黄酒喝之前要先用热水和锅蒸热，那样香气也比较浓郁，快快快快！’
“休比..也没有，，那么想喝..大概。”
休比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她的声音很小。
坐在石头前的休比晃了晃小脑袋，想把迷迷糊糊的意识甩出去。
虽然这种方法一点也不科学，但克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不过好像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
时间悄悄地向后推移了不少。
存储记忆的记忆库像是报错了那样，不断有艾卡玛的音频和影像出现在眼前，在这些回忆里，这个永远都在活蹦乱跳的人类还是那么的让机头大、那么的..栩栩如生。
休比每喝上一盅，都会把相同的份量用另一个酒盅倒在眼前的石头上，一盅接着一盅。
此时的石头已经被酒液浇酌的晶莹透亮了。
那个原本满满一壶的玻璃瓶子也终究还是见了底。
休比用双手扶着瓶身，小心翼翼地、一点又一点地将瓶子里最后的一滴酒液倒进第二个酒盅里。
看着那刚好倒满又不至于溢出的酒盅，休比满意点了点小脑袋。
精准、优雅、迅速，这就是机凯种引以为傲的计算能力！
-休比的小脸颊红红的，酒醉的红粉色延伸到了脖子根处-
余光里，两个熟悉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人群里，他俩并不起眼，但休比一下子就察觉到了。
这是前两天晚上约定好的，‘动手’的信号。
（偷喝酒..被看到了，，时间过的好快，，理解不能）
清晰的逻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晕晕乎乎的，脑袋里转动的思绪也慢了下来。
休比晃晃悠悠地直起身子，她闭上眼睛，轻微晃动，感受着自己大衣外兜里的动静。
-衣料摩擦的声响很快就反馈了过来-
很好，那支里克和休比特制的、能让机凯种也痛哭流涕的‘眼药水’还在，没丢。
休比摇摇摆摆地伸出小手，拿起眼前那只属于自己的酒盅，端至身前。
（喝掉这个..就开始）
休比自顾自地点了点小脑袋，然后用着并不稳当但是不会洒出酒液的动作将酒盅向自己的嘴唇缓缓推进。
（一下子..喝掉）
（结束..）
浑浊的酒液里隐约地倒映着自己的面容。
酒盅很小，所以只映了一点点，那是一双水蒙蒙的、琥珀色的瞳孔，像是快要哭出来了那样。
‘小休比啊’
耳旁回荡着熟悉的声音。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哪天我要是噶了，每年来看我的时候，记得给我带瓶米酒’
‘当然，我从家里直接拿就好了，我平时没事酿了不少，肯定是够用的’
‘也不会亏待你哦？我们一人一半吧，那个时候..克珑她们肯定不会说你什么的，里克也不会，我保证’
‘可以光明正大的喝酒哦？不过那个时候你应该已经成年了，但能白嫖的话果然还是件不错的差事吧？’
‘不许把我的那份偷喝掉！到时候一人一半，洒我石头上！就是那颗到时候肯定最为帅气的石头，棱角分明的、一眼就能认出的，别洒错了，约定好哦？’
‘哎。真乖，婶没白疼你’
‘咕咚、咕咚’
仰头，将盅里的酒液全部地倒进喉咙里，一滴不剩。
那副灿烂的、熟悉的、这两年里却又逐渐爬出了皱纹的脸颊，一点又一点地在自己的视线里模糊了下去，艾卡玛·亚斯永远地定格在了回忆里，不会再有变化了。
无论是在记忆还是现实。
‘滴答、滴答’
透明的液体从休比的瞳孔里向外涌出，它们划过脸颊、汇至下巴、再掉落在盘着腿的袍子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疑惑，冷却液故障？）
休比用小手擦拭起脸颊，可却越抹越多。
“亚斯..大婶..”
喉咙里发出了细微的声音，语音模组好像也出故障了，发出来的声音沙哑难听。
“呜..啊...”
休比尽量地用双手遮捂住脸颊，她试着开始排查身体内出故障的地方。
可与此同时，支撑着脊椎骨骼的模块也失去了控制。
-娇小的躯体向前倾倒，像是身体被病毒入侵了那样，无法操控-
（动力炉..好痛）
休比的视线逐渐被泪水所浸满。模糊之中，两个熟悉的身影好像在往这里跑来。
（理解..不能）
明明每个机凯种的全损都是有其价值和意义的才对。
明明无论是生物还是机凯种，在这个世界上的运作终有一天会完全停止，只是或早或晚而已。
（可是..）
（为什么..）
“呜..嘶..啊...”
休比大声地哭泣着，像是个失去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的孩子。
（好难受）
‘砰’
身体被抱住了。
-“没事的，没事的休比。”
是里克的声音。
小脑袋被宽厚的臂膀搂进怀里，熟悉的气味与温度从四面八方传来。
--“都愣着干什么？没见过小孩子哭么！”
克珑向着周围咆哮着。
“可是..可是那个是..”
站在远处的男人们发出了喏喏的细语。
--“叽叽歪歪叽叽歪歪，所以我才说，男人就是不行..”
背后一重，柔软的面巾触碰起了湿润的脸颊。
“让开，你们这些没有良心的狗东西。”
贝琳达阿姨把篮子甩在了挡路的男人的脸上。
“哎呦..我的小休比，让奶奶来看看，谁把你惹哭了？奶奶去教训他！”
珂莉亚奶奶从人群中窜了出来。
....
紧张的气氛消散了开来，人满为患的桦树林再次陷入了杂乱无章的热闹之中。
血红色的、干瘪的羊毛毯子，苍白的脸颊、僵硬的笑容、干裂的嘴唇..冰冷的身体。
明明远远看过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只是睡着了而已。
大婶有时是会睡在地上的，休比是知道的。
什么‘床太软了’之类的，什么‘睡在地上踏实’之类的..
里克那时的表情好可怕。
里克那时的表情好可怜。
休比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里克。
休比再也不想见到那样的里克。
休比想要抱一抱里克，可休比个子不够高。
所以休比只能紧紧地握着里克的手，试着把休比的温度传递过去。
紧紧地..】
把白色的花朵用很轻很轻地力道来放在那块棱角分明的石头上。
——不要用0.5里克以上的力气，别把它弄坏了。
向后小退两步，弯下腰去拍拍地上的土，用把袍子向下扯了扯盖住大衣、再坐下去。
——里面穿的那件咖啡色的大衣是梅芙莉阿姨做的，弄脏了可不行。
盘腿地坐到离石头半米外的地方，十指交叉，身体微倾，将小脑袋向上稍扬。
——每次和里克去小山头上看那些叔叔爷爷辈的石头的时候，里克就是这样的姿势。
“....”
纠结许久。
最后，还是从大衣的内口袋里偷偷摸摸地掏出装着米酒的玻璃瓶和两个小酒盅。
——这是背着里克藏起来的份，大婶以外的人的话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但这里只有自己一机和大婶一石，所以没有问题。
‘啵’
把玻璃瓶的塞子取开，模糊且熟悉的味道从里头飘了出来。
‘咕嘟咕嘟’
浊色的酒液倒进酒盅，学着那些偶尔见过的大人的模样，将两个小小的酒盅没满。
“...”
再然后，休比便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石头，紧接着又像之前那样，沉默了下去。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话多的机。
，
‘咕咚咕咚’
酒液倒进了喉咙。
-咽下-
带着些许米粒和酒糟的液体淌进了体内，被体内传感器所碰触、然后接收，负责转化的装置会将液体最终置换成精灵力。
虽然只会转换出很少很少的一部分就是了，但这一直都不是偷偷喝酒的重点。
（肯定，发面的味道..）
休比眯了眯眼睛，接着又小抿了一口。
（思考，甜甜的，比上次的那个要..酸一点？）
学着那些大人的样子，把剩下的那杯均匀地倒在石头上，再将空杯添满。
乳白色的石头在酒液下发出了圆润的光泽，光线打过来，好像在眼前一闪一闪的。
石头的体积不算小，它很扁平、多边形，除了正面原本就是光滑的以外，其它几个面在打磨之前都糙糙的。
-休比的动作一顿-
——这块石头是克珑选的。
记忆库里突然地弹出了相关的信息。
‘那个啊，那个是克珑昨晚在南边的那条溪里摸鱼时找到的’
这是里克的声音。
一年前的音频开始擅自地在脑海里播放，明明自己应该没有启动相关的程序才对。
-‘呜哇..有点重，休比，走，我们去大婶那炫耀一下，那个家伙一定会很羡慕的’
（确定，克珑，好幼稚）
休比眯了眯眼，将酒盅里那些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
浊色的酒液第二次地倒进了小小的酒盅。
休比眯了眯眼，呆呆地看着前方。
这点程度的米酒自然不会让机凯种醉倒，但随着时间的向后推移，体内那个改进后的高效吸收装置很快就会把‘酒精’这种起作用的物质毫无浪费地利用起来，挥发到了身体里的角角落落、全方面覆盖的那种。
没错，系统6.07版本之后的休比更容易喝醉了，虽然这一点她毫不知情。
休比用着比之前稍快一些的速度将酒盅举起，她伸出小舌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开始舔舐酒盅的液面，这是她最喜欢的喝酒方式。
‘吸溜吸溜’
少许的液体一下又一下地被舌头卷进口腔，咽入喉咙。
嗓子和舌头逐渐地出现那种辣辣的感觉。
‘我说，小休比啊，人活一生就是要活泼一点才更好哦？’
‘你的声音很好听的，平日里像个闷葫芦一样也太浪费了，试着多说说话怎么样，会很可爱的’
艾卡玛·亚斯相关的影像开始在眼前重现，她在记忆里还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大大咧咧的语气，好像永远都没有心事一样。
哪怕是机凯种一样是会有心事的，虽然这一点上她们与人类的运行逻辑略有不同，但结果是一样的。
所以休比特别羡慕亚斯大婶这一点，她羡慕的程度和希望自己能有3.386×10的15次方运算的处理器差不多。
（思考，休比已经很可爱了，不需要）
‘吸溜吸溜’
小小的舌头开始在酒盅里打着旋，像是在酒液里游泳。
这是一件十分不文雅的事情，因为唾液可能会顺着滴淌进去，克珑在的话肯定不会允许的，小脑袋上还会吃爆栗。
但休比一直想这样做一回，在她上次喝完之后就把这个念头给储存到‘本机一生中想做的100件事情里’的备忘录里了。
休比还贴心地为其添上了联动逻辑，只要身体在喝酒，这个应用就会逐渐被触发。
当饮酒的这个动作在180秒内都没有停止的情况下，应用就会判定当时的情况属于偷着喝酒、无人看管。
到时，逻辑就会被真正的激活，身体将自动地做出反应，以这种放肆的动作作为外在的表态。
休比嚣张.jpg
‘呐，休比酱，看看我带什么东西来了！’
‘哎..不要后退嘛，你很喜欢这种东西的吧？酒’
‘这个和上次那个还不一样哦？这是我从巴里特那里偷..借过来的老黄酒，我跟你说，这家伙煎黄酒的能力确实可以，我原本的村子那里都没有这么会煎的，太猛了’
‘啧，不要害怕嘛，休比啊，我跟你说，他们这边的黄酒和米酒完全不一样哦？热的！’
‘没喝过吧！我也没有！这次得手纯属侥幸，那家伙小气的很，不就是过来的时候借了点他家的菜么，又没说不还，就是..可能会还的晚一点而已，小气的家伙是没有女人缘的，活该他单身到现在’
‘啊，跑题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克珑她们大概下午就会回来了，我们的时间并不算很充裕’
‘..不要愣在那里，休比酱，想喝动起来！你去烧柴我去接水，黄酒喝之前要先用热水和锅蒸热，那样香气也比较浓郁，快快快快！’
“休比..也没有，，那么想喝..大概。”
休比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她的声音很小。
坐在石头前的休比晃了晃小脑袋，想把迷迷糊糊的意识甩出去。
虽然这种方法一点也不科学，但克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不过好像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
时间悄悄地向后推移了不少。
存储记忆的记忆库像是报错了那样，不断有艾卡玛的音频和影像出现在眼前，在这些回忆里，这个永远都在活蹦乱跳的人类还是那么的让机头大、那么的..栩栩如生。
休比每喝上一盅，都会把相同的份量用另一个酒盅倒在眼前的石头上，一盅接着一盅。
此时的石头已经被酒液浇酌的晶莹透亮了。
那个原本满满一壶的玻璃瓶子也终究还是见了底。
休比用双手扶着瓶身，小心翼翼地、一点又一点地将瓶子里最后的一滴酒液倒进第二个酒盅里。
看着那刚好倒满又不至于溢出的酒盅，休比满意点了点小脑袋。
精准、优雅、迅速，这就是机凯种引以为傲的计算能力！
-休比的小脸颊红红的，酒醉的红粉色延伸到了脖子根处-
余光里，两个熟悉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人群里，他俩并不起眼，但休比一下子就察觉到了。
这是前两天晚上约定好的，‘动手’的信号。
（偷喝酒..被看到了，，时间过的好快，，理解不能）
清晰的逻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晕晕乎乎的，脑袋里转动的思绪也慢了下来。
休比晃晃悠悠地直起身子，她闭上眼睛，轻微晃动，感受着自己大衣外兜里的动静。
-衣料摩擦的声响很快就反馈了过来-
很好，那支里克和休比特制的、能让机凯种也痛哭流涕的‘眼药水’还在，没丢。
休比摇摇摆摆地伸出小手，拿起眼前那只属于自己的酒盅，端至身前。
（喝掉这个..就开始）
休比自顾自地点了点小脑袋，然后用着并不稳当但是不会洒出酒液的动作将酒盅向自己的嘴唇缓缓推进。
（一下子..喝掉）
（结束..）
浑浊的酒液里隐约地倒映着自己的面容。
酒盅很小，所以只映了一点点，那是一双水蒙蒙的、琥珀色的瞳孔，像是快要哭出来了那样。
‘小休比啊’
耳旁回荡着熟悉的声音。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哪天我要是噶了，每年来看我的时候，记得给我带瓶米酒’
‘当然，我从家里直接拿就好了，我平时没事酿了不少，肯定是够用的’
‘也不会亏待你哦？我们一人一半吧，那个时候..克珑她们肯定不会说你什么的，里克也不会，我保证’
‘可以光明正大的喝酒哦？不过那个时候你应该已经成年了，但能白嫖的话果然还是件不错的差事吧？’
‘不许把我的那份偷喝掉！到时候一人一半，洒我石头上！就是那颗到时候肯定最为帅气的石头，棱角分明的、一眼就能认出的，别洒错了，约定好哦？’
‘哎。真乖，婶没白疼你’
‘咕咚、咕咚’
仰头，将盅里的酒液全部地倒进喉咙里，一滴不剩。
那副灿烂的、熟悉的、这两年里却又逐渐爬出了皱纹的脸颊，一点又一点地在自己的视线里模糊了下去，艾卡玛·亚斯永远地定格在了回忆里，不会再有变化了。
无论是在记忆还是现实。
‘滴答、滴答’
透明的液体从休比的瞳孔里向外涌出，它们划过脸颊、汇至下巴、再掉落在盘着腿的袍子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疑惑，冷却液故障？）
休比用小手擦拭起脸颊，可却越抹越多。
“亚斯..大婶..”
喉咙里发出了细微的声音，语音模组好像也出故障了，发出来的声音沙哑难听。
“呜..啊...”
休比尽量地用双手遮捂住脸颊，她试着开始排查身体内出故障的地方。
可与此同时，支撑着脊椎骨骼的模块也失去了控制。
-娇小的躯体向前倾倒，像是身体被病毒入侵了那样，无法操控-
（动力炉..好痛）
休比的视线逐渐被泪水所浸满。模糊之中，两个熟悉的身影好像在往这里跑来。
（理解..不能）
明明每个机凯种的全损都是有其价值和意义的才对。
明明无论是生物还是机凯种，在这个世界上的运作终有一天会完全停止，只是或早或晚而已。
（可是..）
（为什么..）
“呜..嘶..啊...”
休比大声地哭泣着，像是个失去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的孩子。
（好难受）
‘砰’
身体被抱住了。
-“没事的，没事的休比。”
是里克的声音。
小脑袋被宽厚的臂膀搂进怀里，熟悉的气味与温度从四面八方传来。
--“都愣着干什么？没见过小孩子哭么！”
克珑向着周围咆哮着。
“可是..可是那个是..”
站在远处的男人们发出了喏喏的细语。
--“叽叽歪歪叽叽歪歪，所以我才说，男人就是不行..”
背后一重，柔软的面巾触碰起了湿润的脸颊。
“让开，你们这些没有良心的狗东西。”
贝琳达阿姨把篮子甩在了挡路的男人的脸上。
“哎呦..我的小休比，让奶奶来看看，谁把你惹哭了？奶奶去教训他！”
珂莉亚奶奶从人群中窜了出来。
....
紧张的气氛消散了开来，人满为患的桦树林再次陷入了杂乱无章的热闹之中。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