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坦白
这几天餐桌的氛围变得十分奇怪。
纪鸿雁不再询问外界的问题，耿源也对近期的经历闭口不谈。
两个人就像陌生人一样，礼貌地打招呼，安静地吃饭，然后各自忙碌各自的事情。
耿源非常清楚造成这种情况的根源在哪里，可现实的问题如此沉重，面对近在眼前的绝境，也许让两个人的关系冷淡下来，对于双方都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这一天，纪鸿雁像往常一样，准备了早餐。
可是本该按时出现在餐桌旁的耿源，却并没有下来。
“耿源，早饭已经做好了，下来一起吃饭吧。”
她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向着上面喊道。
等了许久，楼上依然没有动静。
纪鸿雁开始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虽说这两天他们的关系一直维持在冷淡时期，但耿源做事还是很靠谱的，日常作息都很有规律，每次出去都会打招呼。
他不是一个会不辞而别的人。
可是，如果耿源真的因为某些原因，离开这里不再回来了，她该怎么办？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纪鸿雁来到楼上。
敲了敲卧室的房门，“耿源，你在里面吗？”
屋里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说真的是她想象的那样吗？
纪鸿雁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打开了房门。
卧室里窗户大开，灿烂的阳光散满了整个房间。
耿源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耿源？”
纪鸿雁连忙跑了过去，晃着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直到此时，耿源才缓缓睁开双眼，“你来了。”
纪鸿雁摸摸他的额头，“你是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我现在就去给你拿药。”
“鸿雁。”耿源拉住她的手：“别去了，没有用的。”
“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不管什么病，总有药能治疗的。”
耿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他指的是身上的毯子。
“你把毯子掀开，看一眼就明白了。”
直到这时，纪鸿雁才发现，即使30多度的夏天，耿源依然盖了一件毛毯在身上。
顾不上看到身体的羞涩，纪红颜缓缓将毛毯掀开。
“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无法置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此时的耿源，除了头部，全身上下血肉全部都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
白色的骨骼，蠕动的内脏，还有不停跳动的心脏都清晰可见。
纪鸿雁用手抓着耿源冰凉的手，接着问道：“之前不是只有手臂是这个样子吗？”
“那已经是遇见你们之前的状态了。”
耿源的语气依然平静，“这是一种源自妖魔的侵蚀，而且扩散得很快。我身上这种超人的恢复能力和力量，都是由它带来的，而且扩散的区域越大，对身体的增幅也会随之增大。”
“这不是好事吗？虽然样子有些奇怪，我也不会因为这个嫌弃你啊。”
“我可没有那么肤浅。”
耿源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小区里曾经有一只人形的妖魔从大门路过，你应该还有印象。”
“我听其他人说起过，不过所有亲眼见过妖魔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堕落成变异怪物。”
想到这里，纪鸿雁睁大双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话说好像李彦他们几个人，也都没有真正见过人形妖魔的样子，原来……这就是我们活下来的原因吗？”
耿源接着说道：“自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会不停地做噩梦，并且在噩梦里每次都会被妖魔杀死。”
“这种噩梦还会影响精神和情绪，我开始变得越来越暴躁，还经常控制住心中的杀意，最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早晨我醒了以后，就发现变异区域扩散到了双腿，结果这次扩散没有带来任何好处，反而整个下半身都失去知觉了。”
纪鸿雁捂住嘴巴，露出吃惊的神色，“之前的每次扩散不都是会带来好处吗？怎么这次就变了。”
耿源低声说道：“变异是一种源自妖魔的失控力量，在它的影响下，绝大部分普通人都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我能因为他获得力量和恢复上面的好处，苟活了小半年的时间，已经算是万众无一的幸运儿了。”
“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永恒不变的，我又怎么能期待这种失控的力量，每次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呢？”
纪鸿雁若有所思，“是啊，失控的力量，对它能有什么期待呢。”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看向耿源，“这就是最近你疏远我的理由吗？”
既然事情说开了，耿源也没有什么可逃隐瞒避的。
“很明显，我的结局并不会多么美好。如果只是简单的悄无声息的死亡，也算不了什么。最坏的结果，就是变成毫无理智的怪物，那会带来什么结果我想你也很清楚。”
纪鸿雁眼睛微微发红，声音也变得低沉，“难道……就没有什么治疗的措施吗？”
耿源指着他的身体，“这侵染比癌症还要恐怖，所有血肉都被转化成了那种未知的物质。现在我整个身体，也就剩下脑袋看起来还算是正常的，别说这世界上根本没有治疗的办法，就是找到了，也已经太晚了。”
说到这里，看着眼眶变红的纪鸿雁，耿源还笑着拍了拍她，“你这样子不是要哭鼻子了吧？我现在可是一个半身不遂的晚期病人，可别指望着我来安慰你。”
“你这人怎么这样子！”
纪鸿雁拧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能够想到的办法我都尝试过了。”
耿源看向天花板，发出一声长叹，“死到临头的时候，接受命运的无常，也是一种难得的自在安宁。”
“你看，之前困扰我的那些烦躁和杀意，在生死面前真的是微不足道，只不过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消散的差不多了。”
纪鸿雁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在灿烂的阳光下，显得愈发纯粹平和，连她自己的情绪也在，不知不觉之中受到了感染。
“不要想太多，别墅里的食物和水够你吃上一年的，外面的变异生物也被我杀的差不多了，你安心躲在别墅里面，出去种菜的时候也小心一点，在这里做到自给自足，坚持个一两年还是有希望的。”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等到人类的救援。虽然这个世界满是绝望，但人类总能找到活下去的方式。”
纪鸿雁抓着耿源的右手放在手心，脸上露出微笑。
“别担心，我可是独自在末世生活了一个月的幸存者。我知道将来的日子会有些艰难，但是我会保护好我们的家，也会照顾好你的。”
“其实，你没必要……”
耿源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纪鸿雁捂住了嘴巴。
“你有你的想法，我也会有我的坚持。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之前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现在就让我来照顾你吧。”
照顾一个半个身子不能动弹的成年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别看耿源的身材看着一点都不肥胖，可体重早就超过200多斤。
这一点都不科学。
每次帮他挪动双腿的时候，纪鸿雁都会怀疑，那种变异是不是把铁块塞进了骨头里。
好在别墅里还有带轮子的靠背椅，可以暂时替代轮椅，耿源只是双腿失去了知觉，手部力量依然强的没话说。
在纪鸿雁的半拖半拽之下，再加上耿源自己的努力，以累出一身臭汗为代价，他们终于顺利吃上了一顿早饭。
耿源也不再外出，在别墅里安心当起了半身不遂的病人，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纪鸿雁的照顾。
忙碌的时候，他就帮着纪鸿雁在别墅里打打下手，空闲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坐在门口晒晒太阳，聊聊天。
偶尔，纪鸿雁也会在耿源的看护之下，冒险出去整理逐渐荒芜的菜园，清理蔓延到围墙上的枝叶蔓藤，算是平淡生活里的小小调剂。
晚上，他们则会一起阅读那些关于心理，关于冥想的书籍。
这些书数量大概有近百本，都是耿源专门从图书馆搬运过来的。
他已经阅读了大半内容，除了让他变得更博学一点，情绪也更加平静一些之外，似乎并没有起到他所期望的作用。
即便耿源早已不抱希望，但纪鸿雁并不想轻易放弃，她抱着以防万一的想法，做着最后的努力。
每天晚上都会陪着他一起阅读学习，总结归纳，两个人也会面对面坐着进行冥想，交流各自内心的体验与心得。
甚至在耿源因为噩梦而内心烦躁，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她也会守在旁边，安慰他的心灵，主动为他诵读引导。
热烈的夏天就在这种平淡安宁的氛围里渐渐远去。
他们都以为这种生活还能持续很久。
纪鸿雁不再询问外界的问题，耿源也对近期的经历闭口不谈。
两个人就像陌生人一样，礼貌地打招呼，安静地吃饭，然后各自忙碌各自的事情。
耿源非常清楚造成这种情况的根源在哪里，可现实的问题如此沉重，面对近在眼前的绝境，也许让两个人的关系冷淡下来，对于双方都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这一天，纪鸿雁像往常一样，准备了早餐。
可是本该按时出现在餐桌旁的耿源，却并没有下来。
“耿源，早饭已经做好了，下来一起吃饭吧。”
她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向着上面喊道。
等了许久，楼上依然没有动静。
纪鸿雁开始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虽说这两天他们的关系一直维持在冷淡时期，但耿源做事还是很靠谱的，日常作息都很有规律，每次出去都会打招呼。
他不是一个会不辞而别的人。
可是，如果耿源真的因为某些原因，离开这里不再回来了，她该怎么办？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纪鸿雁来到楼上。
敲了敲卧室的房门，“耿源，你在里面吗？”
屋里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说真的是她想象的那样吗？
纪鸿雁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打开了房门。
卧室里窗户大开，灿烂的阳光散满了整个房间。
耿源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耿源？”
纪鸿雁连忙跑了过去，晃着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直到此时，耿源才缓缓睁开双眼，“你来了。”
纪鸿雁摸摸他的额头，“你是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我现在就去给你拿药。”
“鸿雁。”耿源拉住她的手：“别去了，没有用的。”
“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不管什么病，总有药能治疗的。”
耿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他指的是身上的毯子。
“你把毯子掀开，看一眼就明白了。”
直到这时，纪鸿雁才发现，即使30多度的夏天，耿源依然盖了一件毛毯在身上。
顾不上看到身体的羞涩，纪红颜缓缓将毛毯掀开。
“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无法置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此时的耿源，除了头部，全身上下血肉全部都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
白色的骨骼，蠕动的内脏，还有不停跳动的心脏都清晰可见。
纪鸿雁用手抓着耿源冰凉的手，接着问道：“之前不是只有手臂是这个样子吗？”
“那已经是遇见你们之前的状态了。”
耿源的语气依然平静，“这是一种源自妖魔的侵蚀，而且扩散得很快。我身上这种超人的恢复能力和力量，都是由它带来的，而且扩散的区域越大，对身体的增幅也会随之增大。”
“这不是好事吗？虽然样子有些奇怪，我也不会因为这个嫌弃你啊。”
“我可没有那么肤浅。”
耿源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小区里曾经有一只人形的妖魔从大门路过，你应该还有印象。”
“我听其他人说起过，不过所有亲眼见过妖魔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堕落成变异怪物。”
想到这里，纪鸿雁睁大双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话说好像李彦他们几个人，也都没有真正见过人形妖魔的样子，原来……这就是我们活下来的原因吗？”
耿源接着说道：“自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会不停地做噩梦，并且在噩梦里每次都会被妖魔杀死。”
“这种噩梦还会影响精神和情绪，我开始变得越来越暴躁，还经常控制住心中的杀意，最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早晨我醒了以后，就发现变异区域扩散到了双腿，结果这次扩散没有带来任何好处，反而整个下半身都失去知觉了。”
纪鸿雁捂住嘴巴，露出吃惊的神色，“之前的每次扩散不都是会带来好处吗？怎么这次就变了。”
耿源低声说道：“变异是一种源自妖魔的失控力量，在它的影响下，绝大部分普通人都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我能因为他获得力量和恢复上面的好处，苟活了小半年的时间，已经算是万众无一的幸运儿了。”
“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永恒不变的，我又怎么能期待这种失控的力量，每次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呢？”
纪鸿雁若有所思，“是啊，失控的力量，对它能有什么期待呢。”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看向耿源，“这就是最近你疏远我的理由吗？”
既然事情说开了，耿源也没有什么可逃隐瞒避的。
“很明显，我的结局并不会多么美好。如果只是简单的悄无声息的死亡，也算不了什么。最坏的结果，就是变成毫无理智的怪物，那会带来什么结果我想你也很清楚。”
纪鸿雁眼睛微微发红，声音也变得低沉，“难道……就没有什么治疗的措施吗？”
耿源指着他的身体，“这侵染比癌症还要恐怖，所有血肉都被转化成了那种未知的物质。现在我整个身体，也就剩下脑袋看起来还算是正常的，别说这世界上根本没有治疗的办法，就是找到了，也已经太晚了。”
说到这里，看着眼眶变红的纪鸿雁，耿源还笑着拍了拍她，“你这样子不是要哭鼻子了吧？我现在可是一个半身不遂的晚期病人，可别指望着我来安慰你。”
“你这人怎么这样子！”
纪鸿雁拧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能够想到的办法我都尝试过了。”
耿源看向天花板，发出一声长叹，“死到临头的时候，接受命运的无常，也是一种难得的自在安宁。”
“你看，之前困扰我的那些烦躁和杀意，在生死面前真的是微不足道，只不过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消散的差不多了。”
纪鸿雁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在灿烂的阳光下，显得愈发纯粹平和，连她自己的情绪也在，不知不觉之中受到了感染。
“不要想太多，别墅里的食物和水够你吃上一年的，外面的变异生物也被我杀的差不多了，你安心躲在别墅里面，出去种菜的时候也小心一点，在这里做到自给自足，坚持个一两年还是有希望的。”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等到人类的救援。虽然这个世界满是绝望，但人类总能找到活下去的方式。”
纪鸿雁抓着耿源的右手放在手心，脸上露出微笑。
“别担心，我可是独自在末世生活了一个月的幸存者。我知道将来的日子会有些艰难，但是我会保护好我们的家，也会照顾好你的。”
“其实，你没必要……”
耿源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纪鸿雁捂住了嘴巴。
“你有你的想法，我也会有我的坚持。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之前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现在就让我来照顾你吧。”
照顾一个半个身子不能动弹的成年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别看耿源的身材看着一点都不肥胖，可体重早就超过200多斤。
这一点都不科学。
每次帮他挪动双腿的时候，纪鸿雁都会怀疑，那种变异是不是把铁块塞进了骨头里。
好在别墅里还有带轮子的靠背椅，可以暂时替代轮椅，耿源只是双腿失去了知觉，手部力量依然强的没话说。
在纪鸿雁的半拖半拽之下，再加上耿源自己的努力，以累出一身臭汗为代价，他们终于顺利吃上了一顿早饭。
耿源也不再外出，在别墅里安心当起了半身不遂的病人，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纪鸿雁的照顾。
忙碌的时候，他就帮着纪鸿雁在别墅里打打下手，空闲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坐在门口晒晒太阳，聊聊天。
偶尔，纪鸿雁也会在耿源的看护之下，冒险出去整理逐渐荒芜的菜园，清理蔓延到围墙上的枝叶蔓藤，算是平淡生活里的小小调剂。
晚上，他们则会一起阅读那些关于心理，关于冥想的书籍。
这些书数量大概有近百本，都是耿源专门从图书馆搬运过来的。
他已经阅读了大半内容，除了让他变得更博学一点，情绪也更加平静一些之外，似乎并没有起到他所期望的作用。
即便耿源早已不抱希望，但纪鸿雁并不想轻易放弃，她抱着以防万一的想法，做着最后的努力。
每天晚上都会陪着他一起阅读学习，总结归纳，两个人也会面对面坐着进行冥想，交流各自内心的体验与心得。
甚至在耿源因为噩梦而内心烦躁，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她也会守在旁边，安慰他的心灵，主动为他诵读引导。
热烈的夏天就在这种平淡安宁的氛围里渐渐远去。
他们都以为这种生活还能持续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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