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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又一次争吵

    很快便到了晚饭的时间。

    秦夫人带林姝钰到了花厅,没想到二夫人刘氏和三夫人马氏,并上林姝影都早早的来了。

    一个月里,谁都没变。刘氏还是那样的虚情假意,一看见林姝钰就装着热络关心的样子,问东问西,问林姝钰在秦府过的如何,秦挚对她怎样,怎么今日没跟着一起回来,句句像是关心,但句句又直戳人心。

    林姝钰没说话,连脸色都没变,以前她最受不了别人说这些,但现在,都习以为常了。秦挚对她,还不就是那样,别人说出来是那样,不说出来,不也是那样,何苦自欺欺人,让自己难受辛苦呢。

    秦春阳在旁,怕林姝钰听这些话伤心,狠瞪着刘氏。

    奈何刘氏还不自知,依旧说个没完,“侯爷是百忙的,不和大小姐一起回来也是情有可原,小小姐应该体谅,都说男人的心比天宽,不应该被女人束缚着才是!”刘氏属于心直口快,没什么心眼,但又觉得自己多八面玲珑的那种人,她说这些话,都没过脑子。

    秦春阳再也听不下去了,将手里的茶杯咣当往桌子上一放,厉声道:“你一辈子见过几人男人,就男人心比天宽了!”

    吓得刘氏一个定神,“是……大夫人说的是……”刘氏赶紧道歉,再不敢说下话了,生生的闭上了嘴巴。

    倒是马氏还是那幅受了气的样子,坐在那里闷葫芦般的不发一言。

    林姝影坐在马氏旁边,先开始见刘氏和林姝钰说话,她接不上茬,便安静的做在一旁。看着脸色不太好的马氏,偶尔笑一下,在旁默默的安慰着。

    现在秦春阳一敲桌子,无人敢再说话,林姝影便是更什么都不说了。

    林姝钰倒是主动看向了林姝影,带着笑意,化解此时饭桌上的尴尬,“影儿比前段日子气色好多了,身子也丰盈了许多。”

    在林姝钰未入府之前,两人的关系便好了。此时林姝影也带着笑,去看林姝钰,带有关心的说:“姐姐倒是清减了许多,应该多补补才是。”

    林姝钰点头。

    饭桌上气氛和缓了许多,这时林智杰也到场了。

    本以为被降了级别的林智杰会如何颓废、如何失意的,但眼下见其穿的整齐利落,脸上身材飞扬,快奔五十的人了,一点看不出老来,倒比当尚书时还精神了。好像丝毫没有因降职而影响心情似的,倒活得比以前更滋润了。

    这还是林智杰么?他不是向来热衷于追求功名利禄,为了巴结郑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往火坑里推么?

    现在是怎么了?降职这种大事,他倒变得云淡风轻了。

    不单林姝钰惊讶,阖府里的人,朝廷上下也都对于这样的林智杰感到不解,那日被降了职,林智杰如霜大了茄子般的,紫青着脸便回来了。回来后大病一场,除把嗓子病哑了,人倒是比以前更精神抖擞了。一时之间还脱胎换骨,像忘了被降职的事情似的。

    朝廷中也有同窗好友揶揄他,说他大病一场,许是被陶渊明陶居士附体,看淡名利了。

    他安然听着,也不反驳也不赞同。

    但具体是怎么回事,众人还真都不知道了。

    林智杰和林姝钰也寒暄了几句,林姝钰这次回来,可不会单单和林智杰寒暄几句,她是有话要问父亲的。

    “好了,既然都来了,那便动筷子吧,一会菜都凉了。”林智杰说道。

    刘氏在旁,先盛了碗汤,殷勤的要递给林智杰,“老爷喝些汤润润嗓子,这嗓子哑的也不知何时能好了?”

    林智杰伸手刚要去接,被秦春阳狠瞪了下,便是缩回了手,刘氏自己也放下了汤碗。

    刘氏脸皮厚,当没发生这事似的,继续吃饭。倒是林姝钰,看了看林智杰,扯开话题问:“怎么不见佳泽?”

    “去生隆县了。”林智杰道。

    林姝钰一时之间对父亲沙哑的嗓音还有些不太习惯,点了下头,又问:“找大哥去了?”

    “去生隆县戍边了。”林智杰夹了一口菜,要往嘴里放,“和侯爷一起去的,他没对你说。”

    林智杰很平常的说道,说完后,一张嘴将菜给吃了。

    林姝钰听后愣了一下,去生隆县一去一回,不算上停留的时间,单在路上快马加鞭也要四日。秦挚一连四日没在府里,她这个府中人却丝毫不知。

    林智杰好像吃了口芹菜,那菜在他嘴里被他嚼得咯吱作响,秦春阳见林姝钰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怕自己女儿多心,还不能正大光明的发脾气,只能冲着身后服侍丫鬟道:把着素炒西芹撤下去,大夏天的谁吃这个,怪寒酸的!”

    谁吃这个?林智杰嘴里嚼得不就是么?

    林智杰听了嘴,看着丫鬟应声后要将盘子扯下时,厉声道:“撤什么撤,没见我正吃着呢么!”

    林智杰还有胆子了!秦春阳睁大了眼睛,倒对林智杰刮目相看了。

    “撤下去,没听见我说话么!”秦春阳呵斥。

    丫鬟左右两难,收回来的手又要去那盘子。

    林智杰倒是怒了,一下子将筷子摔在了桌上上,大声道:“我看谁撤一个,在府里我是老爷,我当家!”

    “你当家?”秦春阳也被激怒了,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林智杰鼻子大骂:“还你当家,你怎么当的家,这官越做越小,脾气倒还越来越大了!以前当尚书也没见比这么神气,现在一小破侍郎,你还有脸这家里吆五喝六了,怎么,人老了,心也小了,越活越没志气了!”

    “你再说一个!”林智杰也站了起来,伸手要去推秦春阳指着他鼻子的手。

    “说你怎么了!我当初怎么瞎了眼就嫁给你了,凭我秦家的势力,嫁个王爷也不算高攀,怎么就这样想不开,我真是瞎了眼了!”

    说着秦春阳便朝林智杰冲了过来,林智杰也要上前。身边下人赶紧拦着拉着,两人才不至于打在一起。

    桌子上的碗筷掉了噼里啪啦掉了一地,谁人也没有心情吃了。

    林姝钰慢慢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就站在那里,平津的看着,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仿佛周围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仿佛打架的不是她的父亲母亲。

    “欣儿,我们回去吧。”林姝钰就默默的走开了。因林智杰和秦春阳在激烈的争吵,没有人注意到林姝钰走了。

    欣儿跟在后面,追上林姝钰道:“夫人和老爷又吵起来了,小姐不劝劝么!”

    “这些年他俩吵的还少么。”林姝钰不甚在意,想一想这些年,父亲和母亲争吵过无数次,为了各种事情,因为各种人。

    “可这回好像不大一样……”欣儿摇头,回想着刚才林智杰对秦春阳的那个态度以前大夫人和老爷虽也是吵架干仗,但林智杰到底是忌惮大夫人的。两人吵架都是大夫人占上风,林智杰让一让事情也就过去了。

    只是这次,明显着老爷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大夫人的。

    “有什么不一样的……”林姝钰慢慢都在甬路上,走的缓慢,说话也是有心无意的。她低着头,心里不禁在想这里是她的家,从花厅到自己院子的路,她曾走过无数遍的,怎么才走了这短短的时日,就觉得这条路好陌生了呢,不仅路陌生了,就连她的父亲,她都感觉到了陌生,这是怎么了……

    看来身边的许多东西都可在时间的轻涤下轻易便改变,便忘记。

    什么都是可以的……也包括她对秦挚的爱慕之情,对么……

    “小姐出府前,老爷是怕大夫人的,这是这次,欣儿怎么觉得老爷变了呢!”欣儿自顾自的说着心里的疑惑。

    “人都是会变的……”

    是啊,人都是会变的。

    林姝钰回到了自己以前的院子。

    一切照旧,和她未出嫁前一样。屋中床上的被褥,书案上,桌子板凳,躺椅小榻上都不染纤尘,一看就知是被人日日打扫过的。

    有小丫鬟过来解说:“自打大小姐走后,大夫人一想小姐,便到这里来坐坐。有时候翻翻大小姐从前看过的书,也有时候看看小姐写在宣纸上的那些字!”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大小姐这次回来就多住些日子吧,这才走一个月,夫人在府里就和丢了魂般似的!”

    林姝钰听后,心里不禁一酸。

    经丫鬟一说,林姝钰也走到书案旁的木柜处,打开柜子,去拿里面放置的宣纸。

    还是家里好,什么都是那样的熟悉。

    林姝钰一股脑将柜子里以前写过字的宣纸都拿了出来,慢慢的摞了一大书案都没有摆下。

    一卷一卷宣纸中记录着林姝钰的成长。开始的十数卷是她刚练字时写下的,很不好看,后来变越写越好了。

    人都说三岁看老相。这话可是不假。林姝钰从小就是倔脾气,自尊心极强,做不好的事情不吃饭也要做好,一根筋的脾气不知道随了谁。那时她写不好字,便和自己较劲般的,日日写,一写便写几个时辰,连饭都可以不吃。直到林智杰看不下去心疼了,来房中哄她,拿着糖人,劝她放下笔,去吃糖,去玩。她倔强的不肯,林智杰也不恼,还耐心的哄她。

    那时可真好。

    林姝钰眼底不禁想起那时林智杰的样子,年轻,俊朗,谦谦有礼的,脾气好,对母亲也好。

    那时父亲和母亲还是有爱的吧,她也曾撞见过父亲将母亲搂在怀中,母亲对父亲撒娇的场面。那时母亲也还年轻,脾气也没现在这样差,她被撞见了好事,脸都红了……

    而她,还没有遇见秦挚,没有中了爱情的毒,没有失去自我,没有现在这样活得这般不开心。

    那时……那时可真好,如果能回去然后再不出来该有多好。

    林姝钰想着,便出了神,而一出便出了好久,致使她回过神来时,天都黑了,屋中不知何时也点上了灯。

    而林姝影也不知是何时来的,此时就站在林姝钰身边,也在看着让林姝钰失神的宣纸。

    “要是我的字能及姐姐六分便好了。”林姝影看着宣纸上那清朗俊丽的字,不禁开口赞叹。

    林姝钰摇了摇头,“影儿太过自谦了,影儿的字也是极好的。”

    林姝钰也不算恭维,林姝影的字自然是写得很好。但有句话说的好,不是你不好,实在是有人太优秀,和林姝钰一比,林姝影便被比下去了。

    不单单是字,就是容貌也是。本来林姝影长得也还百里挑一,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但和林姝钰一边,就没边了。

    “不说这些了,我给姐姐带了鸡汤来,姐姐趁热喝了吧,要不凉了就不好喝了。”

    说着,林姝钰便接过了林姝影递来的汤完,看着里面的鸡汤,她是一点胃口都没有的,虽然她现在挺饿的。

    这一日,其实是没吃什么东西的。早上和秦挚一起吃饭,她便没有胃口,这喝了很稀的一碗白粥,后来她难受,中午饭便也没吃,等到了晚上,她有了些胃口,本来看着桌子上摆着的都是她爱吃的菜,她想好好吃一顿的,不曾想,父亲和母亲又吵起来了,她涌起的胃口便也一下子没了。

    “怎么想起来给我那汤?”林姝钰说着,便稍盛了一小勺尝了尝,嗯,味道很好。”

    “晚上父亲和大夫人吵了起来见姐姐吃的少,院里小厨房又正好熬了些鸡汤,便给姐姐送过来些。”

    “你做的么?”林姝钰很给面子的又喝了一口。

    其实这段日子,林姝钰感觉她自己变化挺大的。至少不像从前那般特立独行了,她也开始学着去体谅别人,给别人台阶下。

    林姝影点头,脸色不可察觉的带着点羞涩,这汤其实是给林锁住熬的。

    “怎么了?”林姝钰注意到了林姝影脸上的那抹少女春光,这种表情她知道,也熟悉,是少女对心上人的。以前在她的脸上也有,那是对秦挚的。

    莫不是林姝影也芳心暗许了?

    那个人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