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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怂恿

    垣星看着煌月,不紧不慢地说:“听说我族中有几个孩子在山上走丢了,我三人作为族中长老自然心急如焚!冒然前来确实是有失妥当,不过擅闯你族圣地……呵,反正这月灵殿我们也没来过,你说这里是你们的圣地,那便是吧!”

    “垣星你什么意思!”枫月厉声呵斥。

    垣星冷哼一声算是对他的回应,继续对煌月说:“至于打伤你众多族人,这可真是欲加之罪了!我们好好地走在上山的路上,他们自己非要跳出来挡在路中间!老朽不过是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无可避免地跟他们碰了碰肩膀,他们就倒下了!难道这还成了老朽的不是?”

    “哦?你肩膀真有那么硬吗?”赤月说着整条右臂顿时蹿起一串白色的火花,下一秒整个人就化作一道电光向垣星冲了过去。

    然而在他接触到垣星之前,悯星已经先一步站在垣星面前,仅用一只左手就将赤月结结实实地拦了下来。

    这时冬星才注意到,悯星长老的左手上居然戴着手套。那是跟夜行斗篷配套的可以遮住星纹光芒的纯黑色手套,可这时他并没有穿夜行斗篷,却单独只给左手戴了这样一只手套,就像是刻意要遮挡住星纹一样。

    而且不光是他,星语长老也特地在左手戴了一只同样的手套。

    他们难道……不准备用星纹吗?

    煌月不满地冷喝一声:“赤月!”

    但赤月连头都没回:“想怎么罚随便你,大不了你撤我职!”

    话音未落他又再次消失,然而当他出现在垣星身后的时候,悯星也跟了过去,再次拦下了他的攻击。

    赤月皱起眉,不信邪地继续尝试,但每次的攻击都能被悯星顺利化解。

    “年轻人还真是爱冲动。”祈月笑得有些无奈。

    “居然不止那个黑咕隆咚的老家伙,连那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肌肉男都能跟上赤月的速度……看来星芒族还是有能打的人嘛~”月涟观察了一会儿,看向枫月,“你不是说他们星芒族除了垣星以外,现在剩下的全是废物吗?”

    枫月认真地看着她:“月涟大人,我想我的原话应该是‘他们除了垣星以外,几乎没有可靠的战力’!”

    “不都一个意思嘛!我呀~最讨厌的……”月涟走上前,眼睛盯着自始至终都在垣星身后站得笔直的星语,“就是循规蹈矩的人!”

    “等一下!”

    月遥开口的瞬间,月涟已经出现在星语面前,劈下了月纹化出的两把半臂长的弯刃。

    星语的身体被切成数段之后化为幻影消散了,下一秒本体出现在空中,摘掉手套用星纹化出银弓,向月涟连射数箭。

    “果然是我最讨厌的那一类!”月涟用双弯刃开路,轻轻松松地迎着箭雨追了上去,“这么古板的攻击方式,你是原始人吗?”

    眼看月涟已经深入了战局,月遥只好看向还在身边的祈月:“祈月,你觉不觉得……”

    “嗯,不对劲。”祈月认真地看着赤月跟悯星的战斗,“赤月的速度几乎接近陨星,但那个大个子招架起来却毫不费力;那个女人也是,虽然一直被月涟追着打,但实际上月涟并没有完全压制住她。星芒族的平均寿命还不到五十岁,这两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实力……”

    依然单膝跪在煌月身边的剡月,看到他们打得不可开交,也有些按捺不住:“煌月大人,属下……”

    “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煌月的话虽然听不出任何情绪,但紧随而来的巨大压迫感却让在场所有人立即停了下来,冬星和苍星两名少年更是直接被压趴在了地上。

    冬星只感觉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在震动,强烈的耳鸣让他什么也听不清,身上就像压着一只无形的手,将他死死按在地上的同时也在不断挤出他肺里的空气。

    就当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憋死的时候,压迫感陡然消失了,空气重新进到了他的肺里,让他止不住地咳嗽。鼻血随着他剧烈的咳嗽呛进了肺里,让他有种类似于溺水的窒息感。

    这种难受得快要死掉的痛苦持续了很久,等他终于恢复了清醒的意识时,周围的环境已经彻底变了样。

    虽然依然是露天的环境,但四面跃动着光芒的墙壁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在山体阴影的覆盖下无比阴森的山石树木。

    这里似乎是月陵山背面的某一处空地。

    蹲在地上的赤月右手的光芒散去,站起身不耐烦地看向煌月:“这下你没意见了吧?”

    “……”

    没等煌月说话,赤月再次冲了上去,不同的是,这次悯星没有再一味地防守,而是主动出击跟赤月缠斗了起来。

    冬星扫视了一下周围,发现刚才在大殿里的所有人都在这了。

    从赤月的话来判断,把大家传送到这里的人应该就是他。但这一次,冬星并不记得自己有被赤月接触过。

    虽然他当时在那股压迫感的震慑下已经快失去意识了,即便被赤月触碰了他也不一定知道,但垣星他们三位长老,想必是不会轻易让赤月触碰的。

    难道这个赤月进行传送,并不是非得碰触到目标才行?

    那他之前几次是在干嘛?耍什么帅啊,有病吧……

    月涟看了看煌月的脸色,见他没有制止赤月的意思,便毫无顾忌地再次投入到了跟星语的战斗中。

    “垣星!你们……”

    “枫月大人!”垣星打断了枫月,“老朽劝你还是想好了再说,毕竟先动手的……可是你们!”

    冬星刚想上去帮腔,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哥?”

    刚才煌月造成的那阵强烈的压迫感,让星澜渐渐醒转过来,她坐起身看到眼前的情形顿时愣住了。

    “星澜!你怎么样?”

    星澜的目光越过围上来的冬星和苍星,瞳孔猛然收缩:“垣星长老……”

    垣星听到她的声音,将完全被黑纱包裹住的脑袋向这边偏转过来。

    “垣星长老……”星澜颤抖了好久,最后将心底压抑的绝望以质问的方式全数发泄了出来,“你不是答应过我,绝不会怂恿我哥去星原的吗?”

    冬星感觉自己的脑子空白了一秒:“什……”

    没等垣星回话,星澜又看向冬星:“哥你不是答应过我,不管别人对你说什么,你都不会再去星原了吗?”

    “我……”

    “骗子……你们全都是骗子!”

    星澜声嘶力竭的哭喊让冬星彻底懵了。

    “垣星,能不能请你解释一下……”枫月严肃地看着垣星,“怂恿这个女孩的哥哥去星原是怎么一回事?”

    垣星依然淡定自若:“这件事与其让老朽来解释,你不如直接问问她的哥哥!”他看向冬星,“小子,我可曾说过让你去星原这种话啊?”

    冬星赶忙向星澜解释:“星澜你别瞎想!这件事都是我自己的主意,是我想帮你治好血涌才这么做的,你要怪就怪我一个人,苍他们都是被我硬拉来的,跟他们都没关系!至于垣星长老,就更……”

    【垣星:空有头脑,能力却跟不上……终究成不了事啊……】

    【冬星: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苍星:你的想法是对的,但遇到月辉族之后,却因为能力不足没能妥善解决,所以事情才办砸的……如果按照这个逻辑,他的话是不是就能说通了?】

    【冬星:这么说……老东西其实是想帮我的?】

    【苍星:他如果直接告诉你这件事,你必然会不顾一切地再次跑到星原去,而无论事成与否这都是在犯忌,更何况你才刚惹了事,他身为长老肯定不能容许你这么做。所以他不能明说……】

    ……

    【苍星:今天的集会主要讲了什么?】

    【耀星:月印?】

    【苍星:对!那我再问,关于月印的这些知识,到底是讲给谁听的?】

    【苍星:讲解月印的目的说到底,就是为了让所有即将要去星原的人——无论是那些已经满18岁的还是我们——有能力分辨什么猎物能碰,什么猎物碰不得!】

    【星澜:垣星长老……你不是答应过我,绝不会怂恿我哥去星原的吗?】

    ……怂恿?

    冬星一直认为自己冒险跑到星原那种地方,全都是以治好星澜的血涌为目的凭自身意愿采取的行动,难道……

    不是吗?

    总不可能这一切……都是他被垣星长老怂恿出来的结果吧?

    这怎么可能呢!

    垣星长老怎么能确定他能领会那些隐晦的意思?要不是有苍星在旁边帮他分析,他根本都想不到那些事情,所以按理说,他到底会不会采取行动前去星原,垣星长老根本不可能预料得到!

    一定只是巧合而已!

    枫月看出了他的表情变化:“更什么?”

    “我……”冬星发现自己竟有些不确定了。

    “没关系,这件事可以先放一放。”祈月走了过来,“既然你妹妹醒了,不如你自己来问一问她,看看我们刚才所说的关于贫血症的事,到底有没有冤枉她!”

    冬星蹲在星澜身边,强撑起笑意:“星澜,你……你别怕!哥在呢!你苍哥也在呢!还有垣星长老!星语长老和悯星长老,我们都在这呢!你不用怕他们!之前他们怎么威胁你的你都不用管!你就实话实说!告诉他们你之前从没去过星原!这件事跟你……”

    星澜原本已经有所收敛的情绪又汹涌了起来,流着泪不停地摇头:“我真的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哥!我现在每天都好害怕!只要门一响我就会担心你是不是去星原了,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担心你会不会偷偷溜出去……这样的日子我真的受不了了!”

    星澜抱着头痛哭不止,冬星把她揽在怀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思绪现在比星澜还要混乱得多。

    星澜为什么不肯听他的话直接否认去过星原这件事……

    垣星长老答应她绝不会怂恿自己去星原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枫月试探着开口:“星原的贫血症……”

    “是我……是我干的!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星澜从冬星的怀里挣出来,“你们杀了我吧!”

    冬星跪坐在地上望着星澜的背影愣了几秒,起身一把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扳过身来:“你胡说什么呢?谁教你这么说的?是不是他们逼你的?他们威胁你什么了?”冬星抓着她的肩乞求似的前后摇着,“你看好了哥在这呢!垣星长老他们都在这呢你怕什么啊!你别再胡说八道了行不行!”

    星澜的脸上已经淌满了泪:“哥……真的是我做的……”

    “我不信!”冬星大吼一声,控制不住地喘着粗气,抓着星澜肩膀的双手不自觉地用力,“你做什么了!怎么做的!我怎么不知道!你告诉我你做什么了!你才多大啊!你能做什么?!”

    星澜在他的逼问下哭得格外绝望:“哥……我求你了……你杀了我吧……”

    冬星满腔愤懑无处发泄,心中的困惑任凭他怎么抓心挠肝都得不到回答,最终他双手猛地卸了力气,颤抖着将星澜圈进怀里:“你别怕,今天要死哥陪你一起死……哥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告诉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不好?哥求你了,你告诉哥好不好……”

    星澜从他怀里退开些许,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哥,你还记得……”

    一支黑色的利箭倏然从旁边射出,就在即将射中星澜脖颈的时候被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煌月一把握住。

    煌月淡淡侧眸:“垣星长老这是何意?”

    冬星仔细一看才发现,煌月手中攥着的那支“黑色利箭”,竟然是之前垣星长老手里握着的那半截拐杖!

    “垣星……长老?”冬星难以置信地看向垣星。

    而作为对煌月和冬星的回应,垣星只是低笑了一下。

    煌月察觉到不对的时候,手里攥着的那半截拐杖中尖刺状的杖芯已经猛然脱离出去,按照之前的轨迹飞射而出,贯穿星澜的脖子之后钉在了远处的一棵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