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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险公会

    日薄西山,天边的云霞渗出醉人的黄光,夕阳照射下的卢瓦克镇笼罩在祥和与热闹之中,柳生和谬肆骑在马背上,穿梭于卢瓦克镇的大街小巷中,镇中禁止跑马,两人只得扯着缰绳缓步前行,繁荣的街景在沿途缓缓展开,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好听的脆响,柳生像个刚进城的乡下人一样新奇地四处打量着这座陌生又充满奇幻色彩的城镇。

    街边的酒馆里聚满了嗜酒的冒险者,酒杯碰撞的清脆响声混杂着大笑与高歌从半遮的木门一直飘扬到街道上,搏杀魔物换来的血汗赏金很快就会被这些醉生梦死的家伙挥霍在短暂的享乐中,但是除了沉溺在酒精创造的幻梦之中以外,也没有什么别的方式能够缓解日复一日刀口舔血所沉积的痛楚与疲倦。

    售卖武器和护具的店铺后院传出有节奏的金铁敲击之声,那是铁匠们根据冒险者的订单修复和锻造着武器和防具,通过玻璃橱窗可以窥见店内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各式装备,从厚重的板甲到轻便的皮甲,一应俱全,各种款式的近战武器如博物馆展品般陈列,若不是谬肆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柳生真想推门进去逛逛。

    相较简谱粗犷的锻造铺,炼金术师所开设的店铺则典雅得像是一间清高的书店,各色魔药静静地摆放在棉绒内衬的桃木货柜中,玻璃瓶中的药液如宝石般闪烁着流光溢彩。

    这些陈列在外的魔药只是最常见,最通用的几种,店铺的大部分存货都存放在神秘的阁楼中,优质的超凡材料与魔药必须储存在良好的环境中,才能保证其超凡特效不会流散,当客户提出需求时,老板才会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精心保存的珍品取出。

    柳生收回望向炼金术店铺的目光,回想起了什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瓶速学药水饮下,他现在过着像慢性病人一样规律的喝药生活,每隔三天,消化完脑海中凭空出现的知识后就饮下一瓶新的速学药水。

    只不过现在他已经将谬肆标注过内容的低级速学药水全部喝完了,剩下的速学药水就像是盒子中的巧克力一样,完全不知道下一瓶是什么内容,或许是实用的神秘学知识,也有可能是谬肆为了在约会中迎合女孩聊天话题而突击准备速读的某本言情小说。

    脑子里突然出现一本男女主角情爱纠葛,爱恨缠绵,最终肝肠寸断的悲剧爱情小说,那感觉实在是不好受,而且每一个字,每一个段落都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地印在柳生的脑海里,一时半会想忘都忘不掉,在那之后的好几日,柳生都没能从这梦魇般的爱情故事中解脱出来,连做梦都是那破故事的情节。

    速学药水很快就见效了,新的知识一点点在柳生的脑海里浮现,现在的他已经开通了灵感,不会像一开始那样反应剧烈,最多是感觉有些轻微的疲倦。

    不幸的是,这次从速学药水获取的知识来源于一本晦涩难懂的哲学类书籍,柳生简单地浏览了一遍脑海内的内容后就将其抛却脑后,太复杂的东西他就算是靠速学药水生硬记住,也完全无法领会。

    像谬肆和柳生这条打扮得体,举止内敛的冒险者在卢瓦克镇内并不多见,更多的是一群挥洒赏金朝生梦死,性情粗鲁又不解风情的莽汉,所以当穿着体面的柳生和谬肆骑着马匹经过时,巷子里浓妆艳抹,身材火辣的女人们便用娇嫩艳丽的红唇吹响口哨,挑逗着抛来眉眼,频频暗送秋波。

    见柳生下意识地将注意力转移到那些衣着暴露的美艳女人身上,谬肆轻轻扯动缰绳,放缓了马匹前进的步伐,轻咳一声,直着身子故作正经地对柳生说道:“如果柳生先生还有私事要办的话我们可以暂时作别,我可以一人前往冒险公会提交任务,待柳生先生的私事办完之后,我们再汇合也不迟。”

    柳生将目光从巷子里的明艳风光移至谬肆的脸上,眸中暧昧不明的怜悯一闪而逝,用充满鄙夷的眼神狠狠地剜了谬肆一眼,毫不客气地用义正辞严地口气回击道:“谬肆先生自己欲求不满,就不要用自己卑劣的情趣揣测他人,若是有需求也不必拿我做借口,坦言直叙即可,我不会因为了解了谬肆先生的癖好就在心中产生偏见,谬肆先生可以暂时忘却在下的存在,在温柔乡中尽情发挥,我会耐心地在此处等候您凯旋归来。”

    “真是不友善的家伙,你这样绝对没有女人缘。”

    轮牙尖嘴利谬肆远远不是柳生的对手,只得无奈地笑笑,继续纵马朝着冒险公会进发。

    冒险公会的所在地是一座城堡般恢宏而华丽的建筑,光洁的大理石圆柱支撑着宽广的门廊,外墙上装饰着细腻精美的浮雕,长矛般刺向天空的尖顶上立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狮鹫雕塑。

    人在面对辉煌的建筑时,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被压倒般扑面而来的宏伟气势所震撼,柳生也不例外,仰着脖子敬仰着这充满神圣感的气派建筑,而那些频繁出入冒险公会的冒险者们早就没了欣赏冒险公会豪华派头的兴致,再好看的景象看多了也会腻味,只有亮闪闪的钞票才是永恒不变的迷人,轻车熟路的冒险者们脚步匆匆,只想着一会能够出言调戏几句负责接待事务的可爱执事小姐,然后赶紧将赏金揣进兜里去酒馆里畅饮。

    “下一位!”

    接待间的房门被推开,从中走出一位刚刚领到赏金的冒险者,那人喜笑颜开地拍着自己装钱的口袋从谬肆和柳生的身旁擦肩而过,半掩的房门内传出接待员的叫声。

    柳生跟在谬肆身后进入了接待间,因为办公桌前只有一张椅子,柳生就只好像个侍从一样默不作声地站在谬肆背后,负责接待的是位浅棕色头发,长着圆脸蛋的年轻女孩,那女孩眼瞧进门的是位气质不俗,风度翩翩的黑衣青年,不由得多扫了几眼对方斯文俊秀的脸庞,开口时的声音也甜美了许多。

    “请出示冒险者徽章。”

    谬肆闻言,立刻翻转手腕,一枚银色的冒险者徽章凭空出现在掌心,他将那枚象征着中阶冒险者身份的徽章按在桌面上,轻轻地推到了接待员小姐的面前。

    接待员小姐拾起谬肆递来的徽章,心中对面前的这位年轻英俊的冒险者暗暗生出好感,以往那些混账男人总会趁着递交徽章的时机偷摸自己的手指,像眼前这样举止文雅的男人在这个风俗野蛮的地方可并不多见。

    徽章被放在冒险者公会用以记录信息的炼金术道具“冒险之书”的封面上,徽章与冒险之书封面的凹槽严丝合缝,再翻开书页时,空白的纸张上开始缓缓地浮现出黑色的字迹。

    “孔拉德·洛甘。”

    接待员小姐抬起头确认着名字。

    “正是在下。”

    “要办理什么事物?”

    接待员小姐表面上谈吐矜持,心中却暗暗盘算着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冒险者品级只有中阶是不是太低了点,亦或是故意隐藏了实力。

    “悬赏任务完成,申请审核。。”

    谬肆不紧不慢地答道,两只手搭在交叠的膝盖上,坐姿松散却不失仪表。

    “是獾爪村孩童中邪的悬赏吗?”

    接待员小姐低头读着冒险之书上的信息问道。

    “正是。”

    “好的,我们会尽快派出调查员核实情况,在大约一周之后既可以来领取赏金了。”接待员小姐拿起特制的羽毛笔在冒险之书上记录下任务完成的信息,随口补充了一句,“还有什么事务吗?”

    “是这样的,我们在驱魔的任务中获取到了一枚正体不明的物品,因为可能造成危害,所以希望提交给公会来进行处理。”

    谬肆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那个装着所谓神孽之卵的木匣,将其摆在了办公桌上。

    “好的,我们会对其进行处理,并且视情况追加你们的奖励金额。”

    接待员小姐一眼也没有多瞧那个木匣,直接按动了办公桌上的按铃,很快就有戴着手套的专业人员推门进来取走了那个木匣,然后转身离开。

    “还有别的事务吗?”

    “没有了。”

    谬肆站起身,从头顶取下黑色圆帽按在胸口,微微欠身示意,随后潇洒地转身推门离去。柳生瞟了一眼目光追随着谬肆背影远去的接待员小姐,随即加快步伐跟上了谬肆。

    “你还真的把那玩意交给公会了?”

    柳生不可思议地问道,他亲眼看见在踏入冒险公会前,谬肆用手帕将先前勾勒在神孽之卵表面的封印咒文通通抹去,所以一路提心吊胆,生怕对方要在冒险者公会里发动某种可怕的袭击。

    “不然呢?”

    谬肆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反问道。

    “我还以为你要用那玩意进行某些不利于社会治安的极度危险的活动。”

    柳生还是没有放弃对谬肆的怀疑,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对方,谬肆虽然表面看上去不像是坏人,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谬肆闻言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摊开手表情无辜地说道:“你可知道神孽之卵在地下可以给到什么样的价格?”

    “不晓得。”

    柳生摇了摇头。

    “就那一枚小卵,足以让你在斯奥许最美丽的海滩边上买下一座附带园林的豪华城堡。我将这样一笔巨额财富无条件地捐献给国家,居然在柳生先生那里换不回一句称赞,这也就算了,居然还要不怀好意地揣测我,污蔑我,真是让善良之人心寒啊。”

    谬肆抬手扶额,装出悲切的神情,沉声说道。

    柳生没有理会这个鬼话连篇的男人,相处了这么多天,他早已摸清了谬肆的性子,无论他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好话,都只需要当放了个屁听个响就行了,关键是他实际上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