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勇决断少年离家
只见老杨坐在门口捧着个茶壶，好似神仙一般躺在椅子上晒太阳。
王磊也是识时务，眼见到老杨便弓箭一般跑过去，一个响头磕在地上，全然不顾周围的街坊领居，只见狗剩匍匐在地上，极尽恭敬之色。“圣人老爷在上，我狗剩多亏有您才能过这一劫，您老对我有再生之德，我狗剩下辈子做牛做马也难报答您的恩情。”
这一幕不仅把半吊子医生的老杨看蒙了，还把周围一圈围着看热闹的街坊领居也看蒙了，什么情况，这大病一场还能改回那混世魔王一般的性子？搁在以往，这场面发生在谁身上也不能在他狗剩身上啊，村民有被他霍霍过庄稼的，还有被他打烂房子的都眼一斜，这小子是烧傻了？
王磊心下思量：反正狗剩已经没了，发的狗剩的誓与我王磊何干？
这怎么突然这么安静，我在村子里的名声这么差吗？
王磊见周围半晌无人说话，自顾自啜泣起来，
这时老杨才反应过来，抚了抚留了没多长的胡须，整了整已经打上两个补丁的长衫，搀起了狗剩，
这时平日那个提着扇子追着打狗剩的老杨竟然有了一股子仙风道骨的气息，看的周围的村民都大呼吃惊：你此次风寒入体，加上你火气太大交错之间更加重了病情，幸亏我用药及时，不然你小子怕是已经准备后事了。
听到这里周围的村民也恍然，这狗剩看来是终于遭了点报应，只希望这小子日后别再折腾我的庄稼才好
一阵奉承之后，被抬到天上的老杨也是终于回到了小院，
刚刚怎么忘了再要点医药费，这一家子说半天怎么就提了两束肉来。回屋坐定的老杨这才反应过来，不过这档子事就算了了。这小子得这一场病可是把我折腾的够呛，有条命活着怎么还性情大变呢？吃错药了不是？
他对我恭敬点自然是应该，只希望他别再祸害我的桃子。
在狗剩一家人到处吹嘘的情况下，老杨神医的名号自这日起就在村子里流传开来，这次治病甚至传出了传奇版本，说什么老杨飞针祛病什么的，之前村民都找他看看牲口，这回把狗剩从鬼门关拉回来可是确确实实的大功一件，老杨顺利在这个村子里坐到了圣人老爷和村长之下的第三人。
回到家中的狗剩一家倒是没有闲心理会这么多，这一场变故终究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有没有什么因祸得福的际遇也不指望这么多了。
路上，一个甩着鼻涕穿着大汗衫短裤的小孩看到狗剩，连忙上前：
老大，啥情况你好了吗
王磊认出这就是当时自己醒来后在院子里看热闹的一员，而且是自己的小弟。当即摆谱道：区区小病，能要你老大的命？
“老大那天我看你在床上瘦成那个样子可吓人，自那会去河边回来我娘揍了我好几回，可在不敢胡闹去了”
“怕个屁，等你老大养好了看我不领你们重振雄风”
和小弟一阵吹嘘，狗剩回到了家中。
夏去冬来，半年里王磊彻底成为了狗剩，只不过，这个狗剩和之前的狗剩除了长得一模一样，其余的可以说半点不相干。甚至从身上散发出的气质都与以前截然不同。
作为一个资深网民，王磊号称自己啥会，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当然种地也在其中，这半年的耕耘生活彻底将这个常年写字楼和公寓两点一线的社畜变成了一个正牌农民。
懂一点和亲自去种半年当然不一样。王磊在农忙之余总会无奈的想，平时吃腻了的黄焖鸡怎么那么怀念。半年里，总有人看见狗剩看着当初跳入的那条河发呆，当然，混世魔王也成了只在闲聊打趣时的称呼，现在的狗剩好像真的成了家中的顶梁柱。
这天，牛家村来了一个人。
这人带着冬帽，身上穿着棉衣，竟然没打一个补丁，两个大牙漏在嘴外，任谁见了估计都得说一声奸商。
这人走在路上直直想王磊家中走去，王磊这日正好要去买货，在半路上碰到了这个外乡人。
“狗剩！”正在走着的王磊被身后叫住，转头一看，竟是个生面孔，王磊检索记忆，猜疑的回到：二叔？
这个二叔是狗剩家为数不多的亲戚，说是在外地做生意，但每年总要到村中低价买走许多粮食，说是要和都城的商人合伙做买卖，几年来都是如此。而基本一辈子活在小村子里的村民也不知道价格贵贱，也就把家中余粮都卖了。
王磊看着这个不靠谱的二叔，记忆力狗剩倒是很喜欢每年冬天二叔来，因为那是一年里唯一能听到外面消息的日子。配着二叔从城里带来的糖果，就有了无数与小弟们的谈资。
今年也是一样，二叔狮子大开口说是要把周边几个村子的粮食都买来，扩大生意。
不过今年的狗剩却不只是想听二叔吹牛，半年的农民生活让他坚信正常路径绝难闯出这个小村庄。
跟着二叔出去吧，怎么说外面机会也比这小村子里更多。
当晚王磊便与父母说了心中所想，房间中烛灯闪烁，勉强能看到盘坐一周的人，屋外，偶有一阵风吹动窗户纸，屋内，狗剩的父亲点着一根旱烟：我们这个村子里的人世世代代都是做农民，出去的人是有，但不是死在了战乱里就是杳无音信，自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音。
你想出去爹当然能理解，一辈子种地有什么出息？
但是你也要想好，在家种地最起码能平安活一辈子，咱们这小小的牛家村挣不了大钱但也饿不死人。就算是你出生时那连着两年的大旱不也挺过来了吗。我们这地方是穷，但穷也有穷的好处，你看那土匪强盗，哪个到我们这里抢过东西？
狗剩听着父亲的训话只是低着头。
出乎意料的，二叔也不希望他出门，在二叔眼里狗剩除了在同村的孩子中耍耍横，出了门肯定到哪都让人欺负。这小村子别说学校了，就是像样点的私塾也没有一家，没有见识，在外也免不了被骗。
但王磊心意已决：二叔我不要工钱，你就让我跟在你身边跑腿，这我会，给我口饭吃就行。
头一次看到如此坚决的狗剩，一家人都沉默下来，一夜无言。
第二天，狗剩本以为要另外想办法时，母亲却拿着几个铜板走到狗剩面前，
“狗剩啊，这时咱们家不多的存款，我和你爹商量了，你要是想外出闯荡，就去吧，记得到外面以后机灵一点，挣不到钱就回来，我和你爹在家里等你，遇到危险别逞能，能跑就跑。”
狗剩听到这番话鼻子一酸:妈，你放心，我一定能混出个名声的，这钱你们留着用吧，等我有钱了接你们到城里享福。
这时狗剩和母亲早已哭成一团。
望着旁边的弟弟，狗剩说道：你要早点长成男子汉，这几年你要多多帮妈妈的忙，我挣到钱就立马寄回家中。
不知什么时候，父亲也站到了门口，狗剩安慰道：爸，没什么好担心的，再怎么危险他也是人待的地方。我会照顾自己的，你儿子你还不清楚嘛。
“你年岁太小，今年又得了一场大病，免不得让人担心。该说的你妈都给你说了，年轻人是该有点自己的注意，既然你心意已决，没什么好怕的，放心出去闯吧。”
没想到父亲临走时给自己能涨这么大精神，狗剩倍感感动。
“不用担心家里，我和你妈都还有几年好活，你照顾好自己，稳定下来来封书信即可，让老杨读给我们听，我们老两口知道你还好久安心了。”
又过了几天，二叔见狗剩一家人心意已决，就也不在阻拦，但还是和狗剩的父母安顿道：
我只管带人，到地方到底能变成什么样子我可不知道了。这出门在外多有变故，你们一家都要做好准备。
听二叔这么说，狗剩的母亲赶忙把那些铜钱塞到他手中，拜托他多加照顾。
到临走的一天，狗剩站在阳光下，眼见面前二叔装粮食的车队慢慢开动，再看看身后来送行的父母小弟。
父母的脊背早就因为劳作而弯曲了，身上穿的是打了不知道多少个补丁的烂衫，年幼的小弟甚至连一双鞋都没有就这样光着脚站在路上。
狗剩自己身上穿的这件是全家唯一的一件看起来还不错的衣服，是父亲有大事的时候才拿出来穿的，现在穿在狗剩的身上，倒也不大，年仅十岁的少年泪眼婆娑，看着村口的父母。
狗剩，既然我是借你的体还我的魂，为报你恩我一定让你一家过上好日子。
念罢狗剩转头就走，再想下去怕是要被这村口的第一步吓退。
坐上了粮车，看着渐渐远去的父母，看着渐渐远去的牛家村，狗剩缓了缓情绪，攥了攥拳头，坐着摇晃的马车向远方赶去，正所谓：
莫听农家织耕声，且展胸间壮志情。
肩窄路斜无所意，且管向阳徐徐行。
此番重拾凌云志，定叫古今留吾名。
他日乘风向天去，纵横四海有何妨。
王磊也是识时务，眼见到老杨便弓箭一般跑过去，一个响头磕在地上，全然不顾周围的街坊领居，只见狗剩匍匐在地上，极尽恭敬之色。“圣人老爷在上，我狗剩多亏有您才能过这一劫，您老对我有再生之德，我狗剩下辈子做牛做马也难报答您的恩情。”
这一幕不仅把半吊子医生的老杨看蒙了，还把周围一圈围着看热闹的街坊领居也看蒙了，什么情况，这大病一场还能改回那混世魔王一般的性子？搁在以往，这场面发生在谁身上也不能在他狗剩身上啊，村民有被他霍霍过庄稼的，还有被他打烂房子的都眼一斜，这小子是烧傻了？
王磊心下思量：反正狗剩已经没了，发的狗剩的誓与我王磊何干？
这怎么突然这么安静，我在村子里的名声这么差吗？
王磊见周围半晌无人说话，自顾自啜泣起来，
这时老杨才反应过来，抚了抚留了没多长的胡须，整了整已经打上两个补丁的长衫，搀起了狗剩，
这时平日那个提着扇子追着打狗剩的老杨竟然有了一股子仙风道骨的气息，看的周围的村民都大呼吃惊：你此次风寒入体，加上你火气太大交错之间更加重了病情，幸亏我用药及时，不然你小子怕是已经准备后事了。
听到这里周围的村民也恍然，这狗剩看来是终于遭了点报应，只希望这小子日后别再折腾我的庄稼才好
一阵奉承之后，被抬到天上的老杨也是终于回到了小院，
刚刚怎么忘了再要点医药费，这一家子说半天怎么就提了两束肉来。回屋坐定的老杨这才反应过来，不过这档子事就算了了。这小子得这一场病可是把我折腾的够呛，有条命活着怎么还性情大变呢？吃错药了不是？
他对我恭敬点自然是应该，只希望他别再祸害我的桃子。
在狗剩一家人到处吹嘘的情况下，老杨神医的名号自这日起就在村子里流传开来，这次治病甚至传出了传奇版本，说什么老杨飞针祛病什么的，之前村民都找他看看牲口，这回把狗剩从鬼门关拉回来可是确确实实的大功一件，老杨顺利在这个村子里坐到了圣人老爷和村长之下的第三人。
回到家中的狗剩一家倒是没有闲心理会这么多，这一场变故终究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有没有什么因祸得福的际遇也不指望这么多了。
路上，一个甩着鼻涕穿着大汗衫短裤的小孩看到狗剩，连忙上前：
老大，啥情况你好了吗
王磊认出这就是当时自己醒来后在院子里看热闹的一员，而且是自己的小弟。当即摆谱道：区区小病，能要你老大的命？
“老大那天我看你在床上瘦成那个样子可吓人，自那会去河边回来我娘揍了我好几回，可在不敢胡闹去了”
“怕个屁，等你老大养好了看我不领你们重振雄风”
和小弟一阵吹嘘，狗剩回到了家中。
夏去冬来，半年里王磊彻底成为了狗剩，只不过，这个狗剩和之前的狗剩除了长得一模一样，其余的可以说半点不相干。甚至从身上散发出的气质都与以前截然不同。
作为一个资深网民，王磊号称自己啥会，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当然种地也在其中，这半年的耕耘生活彻底将这个常年写字楼和公寓两点一线的社畜变成了一个正牌农民。
懂一点和亲自去种半年当然不一样。王磊在农忙之余总会无奈的想，平时吃腻了的黄焖鸡怎么那么怀念。半年里，总有人看见狗剩看着当初跳入的那条河发呆，当然，混世魔王也成了只在闲聊打趣时的称呼，现在的狗剩好像真的成了家中的顶梁柱。
这天，牛家村来了一个人。
这人带着冬帽，身上穿着棉衣，竟然没打一个补丁，两个大牙漏在嘴外，任谁见了估计都得说一声奸商。
这人走在路上直直想王磊家中走去，王磊这日正好要去买货，在半路上碰到了这个外乡人。
“狗剩！”正在走着的王磊被身后叫住，转头一看，竟是个生面孔，王磊检索记忆，猜疑的回到：二叔？
这个二叔是狗剩家为数不多的亲戚，说是在外地做生意，但每年总要到村中低价买走许多粮食，说是要和都城的商人合伙做买卖，几年来都是如此。而基本一辈子活在小村子里的村民也不知道价格贵贱，也就把家中余粮都卖了。
王磊看着这个不靠谱的二叔，记忆力狗剩倒是很喜欢每年冬天二叔来，因为那是一年里唯一能听到外面消息的日子。配着二叔从城里带来的糖果，就有了无数与小弟们的谈资。
今年也是一样，二叔狮子大开口说是要把周边几个村子的粮食都买来，扩大生意。
不过今年的狗剩却不只是想听二叔吹牛，半年的农民生活让他坚信正常路径绝难闯出这个小村庄。
跟着二叔出去吧，怎么说外面机会也比这小村子里更多。
当晚王磊便与父母说了心中所想，房间中烛灯闪烁，勉强能看到盘坐一周的人，屋外，偶有一阵风吹动窗户纸，屋内，狗剩的父亲点着一根旱烟：我们这个村子里的人世世代代都是做农民，出去的人是有，但不是死在了战乱里就是杳无音信，自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音。
你想出去爹当然能理解，一辈子种地有什么出息？
但是你也要想好，在家种地最起码能平安活一辈子，咱们这小小的牛家村挣不了大钱但也饿不死人。就算是你出生时那连着两年的大旱不也挺过来了吗。我们这地方是穷，但穷也有穷的好处，你看那土匪强盗，哪个到我们这里抢过东西？
狗剩听着父亲的训话只是低着头。
出乎意料的，二叔也不希望他出门，在二叔眼里狗剩除了在同村的孩子中耍耍横，出了门肯定到哪都让人欺负。这小村子别说学校了，就是像样点的私塾也没有一家，没有见识，在外也免不了被骗。
但王磊心意已决：二叔我不要工钱，你就让我跟在你身边跑腿，这我会，给我口饭吃就行。
头一次看到如此坚决的狗剩，一家人都沉默下来，一夜无言。
第二天，狗剩本以为要另外想办法时，母亲却拿着几个铜板走到狗剩面前，
“狗剩啊，这时咱们家不多的存款，我和你爹商量了，你要是想外出闯荡，就去吧，记得到外面以后机灵一点，挣不到钱就回来，我和你爹在家里等你，遇到危险别逞能，能跑就跑。”
狗剩听到这番话鼻子一酸:妈，你放心，我一定能混出个名声的，这钱你们留着用吧，等我有钱了接你们到城里享福。
这时狗剩和母亲早已哭成一团。
望着旁边的弟弟，狗剩说道：你要早点长成男子汉，这几年你要多多帮妈妈的忙，我挣到钱就立马寄回家中。
不知什么时候，父亲也站到了门口，狗剩安慰道：爸，没什么好担心的，再怎么危险他也是人待的地方。我会照顾自己的，你儿子你还不清楚嘛。
“你年岁太小，今年又得了一场大病，免不得让人担心。该说的你妈都给你说了，年轻人是该有点自己的注意，既然你心意已决，没什么好怕的，放心出去闯吧。”
没想到父亲临走时给自己能涨这么大精神，狗剩倍感感动。
“不用担心家里，我和你妈都还有几年好活，你照顾好自己，稳定下来来封书信即可，让老杨读给我们听，我们老两口知道你还好久安心了。”
又过了几天，二叔见狗剩一家人心意已决，就也不在阻拦，但还是和狗剩的父母安顿道：
我只管带人，到地方到底能变成什么样子我可不知道了。这出门在外多有变故，你们一家都要做好准备。
听二叔这么说，狗剩的母亲赶忙把那些铜钱塞到他手中，拜托他多加照顾。
到临走的一天，狗剩站在阳光下，眼见面前二叔装粮食的车队慢慢开动，再看看身后来送行的父母小弟。
父母的脊背早就因为劳作而弯曲了，身上穿的是打了不知道多少个补丁的烂衫，年幼的小弟甚至连一双鞋都没有就这样光着脚站在路上。
狗剩自己身上穿的这件是全家唯一的一件看起来还不错的衣服，是父亲有大事的时候才拿出来穿的，现在穿在狗剩的身上，倒也不大，年仅十岁的少年泪眼婆娑，看着村口的父母。
狗剩，既然我是借你的体还我的魂，为报你恩我一定让你一家过上好日子。
念罢狗剩转头就走，再想下去怕是要被这村口的第一步吓退。
坐上了粮车，看着渐渐远去的父母，看着渐渐远去的牛家村，狗剩缓了缓情绪，攥了攥拳头，坐着摇晃的马车向远方赶去，正所谓：
莫听农家织耕声，且展胸间壮志情。
肩窄路斜无所意，且管向阳徐徐行。
此番重拾凌云志，定叫古今留吾名。
他日乘风向天去，纵横四海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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