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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有一点焦虑

    如果疫情过去,徐可希望带着老爸出去旅游,但是他最近似乎体力有些下降,徐可又建议老爸每天艾灸肚脐半小时,以增加体力。跟耳背的他沟通太费劲了,徐可在网上给他买了一个一百多的助听器,宣传视频里说的挺好,无杂音,但是从快递点把东西取回来给老爸试戴,一靠近他耳朵就开始鸣叫,连徐可都觉得刺耳,赶紧收手回来,怎么试都不行,就是用不成,光是鸣音就能把耳朵搞聋。

    老爸说:“别弄了,不行,听不成。我那助听器五千多买的,就是纽扣电池找不见了,回头去配一个吧。”徐可无奈地把助听器和零件又都装回盒子里。她想:估计是这些卖家认为老头老太太出门退货不方便退货率少。果然一分钱一分货,买东西不能图便宜。徐可转天去快递点把助听器退货了,把一百多元退了回来。

    春节过去半个多月,天气就一天天感觉变暖了,转眼到了二月底。这天老爸看电视的时候他手机响了,他没听见,徐可把手机递给他,是许姨打来的电话,老爸回自己屋坐床上边晒太阳边接听。徐可听见他们讲了一些认识人谁感染了什么的,许姨说她侄子的老丈人感染了,大小便失禁了。老爸说:“唉,这个疫情可得小心,咱们这岁数,能自理都不错了。”

    老爸闲着没事的时候什么视频都看,声音又外放得很大声,他刷到国外养老院的视频,有些老人遭到虐待之类。徐可心想他怎么刷到这样的视频,对他心理肯定有不好的影响啊。徐可跟他说:“别什么视频都看,别什么都信,网上有很多假消息。”“哦,是啊我知道,我会辨别的。”

    因为他耳背,跟他沟通太费劲,以前徐可有时是忍不住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的,心想以后再不敢那样了。希望他安全地度过疫情,平稳地过九十岁。希望他再无忧无虑一些,那样就不会失眠,会长寿,家有一老如同一宝嘛。

    老爸白天看着电视一边吸溜吸溜几乎不停地喝热茶。电视声音太大吵得人头疼,徐可觉得很累不想跟他喊了,就拿起手机用微信写:“小琴(堂妹)跟孩子可能在睡觉,电视声音大会惊到她俩。”又把字调大给他看。

    老爸疑惑地望向她:“大白天睡觉?”气的徐可心想,他怎么不关心别人呢,心够宽的。堂妹由于长期心情不好,夜里睡不着,经常白天从里边锁上门补觉,孩子醒着的话会乖乖地自己拿画书看。不过自从徐可提醒后,他会把电视声调低了,有时几乎听不到声,他看字幕。

    老爸白天喝茶多导致起夜会多一些,徐可怀疑他有糖尿病,多饮多尿不是糖尿病吗?徐可拿起手机,把疑问写在微信里给他看。老爸看了说:“我不是糖尿病,血糖不高,我是怕脑梗,八十多岁的老年人得小心脑梗,得多喝水稀释血液”。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徐可以前是沾枕头就睡着的,但现在有些入睡困难,夜里老爸总有动静也让她有些烦躁。老爸生活是很规律的,他早上八点开始躺在床上拍拍打打身体各处,啪啪啪地对拍手掌,八点半下床去厨房烧水沏茶热早饭热牛奶。徐可如果晚上睡晚了或失眠了两三点才睡着,也没时间补觉,八点半必须起来收拾叠被。因为她睡的是客厅的沙发,爸要坐在沙发上吃早饭。

    晚上六点爸看着电视按摩各个穴位,踮脚,后背撞墙锻炼一小时七点回屋休息之后,徐可在靠厨房这边案子上放了电脑上网,看喜欢的综艺节目。十一点徐可张罗休息,在客厅沙发上铺床单被子。

    最近徐可感觉自己有些焦虑了,徐可本来算是心大的,没怎么失眠过,但最近,睡前经常会想,如果老爸感染了,他有慢阻肺,很难过关。徐可只能严格消毒。买了外卖接进门后拿酒精喷壶挨个喷遍消毒。因为堂妹消毒不严格都提醒她几次了,她却不以为然的样子,很显然是嫌徐可啰嗦小题大作。

    “千万不能让老爸感染,他有慢阻肺,万一感染就得去医院,咱们得轮换去陪床,你愿意带着孩子出入医院?不怕孩子被感染?”堂妹不作声了,回屋去了。

    二十年前徐可去了韩国一年后妈妈去世了,徐可伤心了多年,甚至后悔离开她去留什么学。虽然老爸有缺点,偶尔会有气人的地方,但人无完人啊,谁又能没有缺点呢。而且万一老爸因为疫情有什么事,会感觉像遮阴的大树倒下一样,所以对肺炎病毒要严防死守。

    关灯躺下以后,徐可会想,自己这么大年龄了,还孤身一人,没结婚,没有孩子,也没攒下什么积蓄,疫情导致工作也不顺。老爸风烛残年,一切的一切,人生果然是苦的,多烦恼的,那与其这样,世界末日是不是也不可怕了?

    但是夜晚来临辗转反侧的时候总觉有点不甘,为什么呢?为了…爱情?爱情?爱情…月光洒进窗帘,清冷的,让徐可想起那片沙漠里的绿洲,那里是不是还伫立着一块石碑,月光照着那上面刻着的名字,徐可的名字旁边并排竖刻着尹浩贤的名字…还真的是:明月夜,白沙岗,千里孤碑,无处话衷肠…越想睡越睡不着,徐可又把手机开机了,想着看会儿手机也许就能慢慢犯睏。

    她把两个月前搜索到的他的照片从相册里找出来一张张看。他出名了,网上能搜到。有一张他侧身坐在书桌前的照片,徐可看了一会,忽然她好像看到了什么,把照片放大又放大,书桌上窗台下边的位置,一个茶叶罐后面,露出半只小猴脸,确实是小猴脸,那是一个笔筒,徐可认识这个笔筒,因为,是很多年前她买给他的。

    本来微微有点睏了,这下脑子里像是闪过一道闪电,照亮了角角落落,一下子完全清醒了。她想,为什么非得睡够八小时?有些人不是只睡三四小时吗?她端着手机,开始重新一张一张地研究所有搜到的他的照片,又有了新发现,五六年以前的照片上,他的左手无名指上都是戴着一枚戒指的,而看看最近几年尤其近期的照片,他无名指上没有戒指。

    “这些能说明什么呢?也只不过是胡乱猜测,也许事实是另一个样子…”徐可关上手机,盯着墙上的月光,不知看了多久,看着看着,终于朦胧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