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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荒城

    风行者的驾驶室打开,身上裹着一层红色黏膜的韦恩从驾驶室中跳了一下来,家门口那盏长亮的油灯被人击碎,黄褐色的燃油和碎玻璃散落一地。

    脚踩在锋利的玻璃碎片上发出响声,韦恩对此毫无察觉,他推开房门,房间里一片黑暗。

    韦恩的目光穿透黑暗,这里没有任何机械装置,没有那股刺鼻的气息,地面上的黑色液体已经彻底干涸,工作台前趴倒着一个垂暮的老者。

    大师静静的趴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样,黑色液体和红色鲜血从他嘴角流出,淌到工作台上,背后插着一柄黑色匕首,彻底摧毁了大师的生机…

    韦恩的嘴唇轻轻颤动,话在嘴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双手伸出又缩回…

    韦恩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被匕首刺穿应该很痛吧。

    韦恩双手颤抖着将黑色匕首取下,刀刃和骨头摩擦的声音清晰可见,他甚至能感受到了那种痛苦,匕首似乎也刺入了他的后背,刺入他的心脏…

    沉默的泪珠不停滑落,在大师的褐色衣服上留下了点点痕迹,韦恩突然想到以前他哭的时候,大师总会用他那粗糙的手指为他揩去眼泪。

    再也不会了。

    韦恩操纵着风行者在空旷的地方挖了一个深坑,风行者身上满是泥土,他把大师的遗体以及为韦恩做的那个小玩具一起放在了坑里。

    看着被封起的坟堆,韦恩终于无法再抑制自己的感情,撕心裂肺的嚎叫从风行者体内发出…

    ……

    安葬过大师之后,韦恩沉默地坐在屋子里,屋里已经被搬空了,包括辅助大师的那只拥有智能的机械臂。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电脑,试图读取屋内的信息,最后的结果只有一张照片。

    是之前那群星际海盗们在匆匆撤离,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慌不择路,似乎在被什么东西追赶着。

    韦恩无比悔恨,如果当时他能拦住这些海盗,也许大师就会安然无恙,但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韦恩拿起匕首跃进了风行者体内,驾驶室内的血肉恰到好处地将韦恩紧紧包裹。

    “扫描地面痕迹,爱莎”

    “呃,好的,正在扫描地面痕迹”

    是幻觉吗,韦恩仿佛听到了一声低浅的呻吟,随后无数蓝色光芒汇总起来,传递到面前,中断了韦恩的思索。

    这其中,韦恩和风行者的脚印清晰可见,同时还有一群杂乱不堪的痕迹,爱莎贴心地注明了和之前星际海盗们的脚印相似度极高。

    最后是一群其他的痕迹,这个痕迹从机械废墟中蔓延出来,韦恩知道这些废墟都是大师的“藏品”,难道是大师在临终前释放了什么?

    韦恩对此不得而知。

    星际海盗的痕迹向着南方蔓延而去,韦恩知道南方不远处有一座城市,叫做荒城。

    荒城,拾荒者的聚集地,韦恩知道大师经常去那里交换物资,但是它并不是由拾荒者建立,它最初只是一座被废弃的城市。

    根据大师推断,这片星际荒漠从前应该是一片较为繁华的星域,但是在经历了某种灾难之后,这片星域中的文明被彻底毁灭。

    仅存的几颗行星成为了帝国的流放地。

    在缺少各种物资的情况下,文明仅有的传承几度中断,帝国的流放者以及逃亡者,在几次动乱中,丧失了自身的立足之本,渐渐和曾经文明的后裔融为一体,形成了现在的局面。

    南部的荒城,就是拾荒者的聚集点之一。

    风行者凭借着飞行能力,很快就赶到了荒城附近,但他没有直接进入城内,带机甲入城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荒城内主要以普通人为主,机甲往往是各大势力的底牌,不会轻易亮出。

    尽管韦恩身体依旧瘦弱,并且没有加装任何义体,但是被血茧强化过之后,瘦弱的身体中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只要不和机甲对抗,韦恩受伤的可能性不大。

    当然瘦子手中的能量重炮除外,即便是机甲也难以硬抗其威力,但是能量重炮的缺点也很明显,因为缺乏辅助芯片,必须近距离射击才能命中目标。

    韦恩从风行者中挤了出来,机甲内部的血肉不断吸收能量,隐隐有膨胀的趋势,并且用一种让韦恩非常舒服的姿势将他包裹起来。

    韦恩怀疑如果呆的时间长了,自己会不会和风行者彻底融为一体。

    韦恩不知道的是,在他挤出来的一瞬间,机甲内的爱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哼。

    韦恩呆在风行者驾驶室的时候,爱莎居然有一种莫名的充实感,机甲内的血肉在爱莎无意识得控制下,不断吸收能量。

    她想把韦恩包裹进来,这种充实感让她欲罢不能,但是她只是个人工智能而已,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血肉和红色黏膜中,有着无数神经末梢,并且通过韦恩和爱莎结合在一起。

    韦恩每次从驾驶室出去或进入,都让爱莎有一种特殊的感觉,特别是韦恩在思考问题时,无意识得摩挲着控制台时,爱莎的电子信号在以一种极高的频率上下跳动着。

    驾驶室内的血肉也在随之蠕动,回应着韦恩的摩挲,爱莎此刻明白了什么叫做颤抖。

    随着韦恩离开驾驶室,巨大的空虚感塞满了爱莎的辅助芯片,好在韦恩又重新给风行者装上了能量核心,爱莎可以汲取能量核心,从而不断维持那种奇怪的感觉…

    拜托了韦恩,快点回来,我真的离不开你…看着韦恩的背影,爱莎的电子信号不停波动。

    韦恩对于爱莎的祈祷一无所知,他换上了备用的衣服,以及一些通用币,准备前往荒城…

    荒城没有城墙,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出,但是进入部分地区是有条件的,比如说酒吧。

    难以想象,在这种贫瘠的地方,居然会有酒吧的存在,但是也正是因为这里的贫瘠,那些拾荒者更需要某些东西的慰藉,比如酒精。

    星际荒漠唯一能够自产自足的东西,就是用这里一种特有植物产出的酒精。

    即便是酒精,也只不过是自古以来传下的传统说法,酒精里面不含酒,而是某种辛辣的致幻成分,过度使用有可能导致死亡。

    九成机率是胡作非为被人打死,一成机率是心脏过度兴奋而死。

    像大多数社会一样,再贫穷的地方,也会有人过的滋润,能够来酒吧的就是那群高级拾荒者,当然也有外来者,以及发现好东西后想来放纵一下的人。

    最后是酒吧最原始的功能,交流信息。

    韦恩向门口那位改造过双眼的大汉丢了两枚通用币,一枚是入场费,另一枚则是小费,也表明韦恩并不是来惹麻烦的。

    对于韦恩的态度,大汉非常受用,顺手替韦恩打开了大门,“祝您玩得开心”

    屋子里有不少人,有的在高谈阔论,有的在沉默地喝着杯里的东西,没有人注意韦恩的进入。

    韦恩找到一个无人角落刚坐下,侍女就从吧台的角落垫步走了过来。

    侍女的穿着极为火辣大胆,破旧的短裙掩盖不了浑圆的大腿,短裙上和大腿上有不少油渍,不用想也知道发生过什么,但这样却让侍女平添几分风情。

    上身穿着一件只能遮挡着重点部位的短袖,韦恩注意到她的左半身被全部更换为义体。

    人把身体更换为义体,有种种原因,有的是为了活命,有的则为了刺激,不过义体人寿命都不会太长…

    侍女并没有催着让韦恩点酒,而是极为慷慨地弯着腰,毫不在意走漏春光,甚至还向韦恩故意晃荡着那富有的资本。

    在她身后,一众酒客尽管品着酒,不约而同地瞄了着那被汗水浸湿的风景。

    “左边是一枚通用币,右边是两枚,其他服务的话另算”

    侍女上下轻轻抖动,众人的目光也随之晃动,她身体渐渐直起,笑声如银铃般在酒吧内荡开。

    韦恩并没有直视眼前的风景,而是取出三枚通用币,放在侍女的盘子里。

    “一杯水,以及关于星际海盗的信息,谢谢”

    韦恩故意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让他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听到韦恩的话,众人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原本的话题和手中的酒上。

    众人都明白星际海盗是什么人,敢于主动寻找星际海盗的要么是狠人,要么是傻子,但哪一种情况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听到韦恩的话,侍女双腿扭动着走回了吧台,随后有用同样迷人的步伐走了过来,把水放在了韦恩的桌子上。

    她俯身贴着韦恩的耳朵,呼出的灼热气息让他的耳朵又红又痒,但是韦恩并没有闪躲。

    “小弟弟,姐姐叫爱丽丝呢”

    爱丽丝用着极为柔媚的语气,向着韦恩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她故意把衣服向下拉了拉,试图吸引韦恩的注意,此刻韦恩看似一本正经地喝着水,目不斜视。

    爱丽丝娇嫩的双手轻轻拂过山丘,将笑声全部灌进了韦恩的耳朵里。

    “今天晚上来找姐姐,你想知道的,姐姐会给你答案…”

    随后一张纸条被塞入了韦恩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