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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孽龙渡劫

    这孽龙不知是在地底下蛰伏太久了,还是受到某种力量的压制,顺着楼梯攀爬的速度很慢,龙鳞在日光灯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楼梯的护栏顶不住龙爪的抓挠蹬踏纷纷折断。押鱼在孽龙的面前有点哆嗦,毕竟是海中行雨的神兽,多少有些畏惧感。但当龙尾摆到近旁时,还是仗着胆子一闭眼拿叉刃斜着扎了过去。

    孽龙一不提防正被扎在鳞片缝隙间,疼得鳞甲战栗鼻窍生烟,张口喷出一股烈焰将獬豸烧的一脸焦黑。

    狻猊看了哈哈大笑,“这回你更像执法包公了!”气的獬豸浑身浓密黝黑的毛都炸了起来,不顾鬃毛上的余烬,一头向孽龙撞去。獬豸的独角善能抵触奸恶之徒,一旦被撞到轻则皮开肉绽,重则现出原形。那孽龙也不躲闪,昂起龙头,伸出一爪刚好抵住獬豸的头,随之一摔,圆滚滚如同一颗煤球掉到楼下。斗牛慌忙去救,却被三只灵兽围困在中间。

    狻猊、押鱼和行什也不敢再掉以轻心,一起上前围攻孽龙。

    孽龙丝毫不惧,一摆尾,就好像平地刮起的一阵寒风,被剥离的砂石粉尘如烟柱一般随着龙身翻滚,看不清哪是龙身哪是烟尘。狻猊一棍砸过去,打得那烟柱一地尘埃。

    看清了孽龙真身,行什展开双翼飞到半空中,一闷雷劈下来,却不想那孽龙的犄角跟避雷针一样,将电光吸收得一干二净。

    孽龙似乎赶时间,急于想摆脱纠缠,晃动虬髯一张口,滚滚烈焰喷向众脊兽,这火粘到家具上一燎一大片,吓得脊兽们赶紧互相喷水自保。

    孽龙也不顾及四散躲避的三只灵兽,腾空撞破楼顶就要飞升天外。却不想那楼顶天光之中有一道淡紫色的透明屏障挡住去路。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孽龙你往哪里去?”半空中骑凤仙人大声喝到。孽龙晃晃犄角边的鬃毛寻声望去,又有五位脊兽悬在半空中,都是兽首人身,光雾之中能清晰分辨出是龙、凤、狮子、天马和海马,这都是纯种的脊兽,仪表非凡。

    “真是兴师动众啊!太和殿脊兽全出动了。”那孽龙吼了一声,前爪扒开顶层楼板露出犄角,但龙身还卡在钢筋水泥板里,一时难以脱身。

    骑凤仙人见此情景,忙招呼脊兽,“将结界压向孽龙,困住它。”龙凤等脊兽拉开架势就像围网捕鱼一般,将密布灵异生物电能的结界层层叠叠的挤压下去。

    孽龙被结界缠住,憋得无法呼吸,摇头摆尾企图挣脱来自钢筋和结界的双重困窘。

    这时,“嘭嘭”几声,四层的油漆稀料桶因长时间被烘烤炸裂开,助燃了火势,烈焰飞腾,烧得附近的电视墙跟沸腾的油锅一般。

    孽龙挣扎几次,见楼顶被封得严实,一缩头退回楼里,沿着四壁盘旋想另寻出路。却不知这商厦为节省空间,将四面八方的窗户都用储物货架遮挡住了。孽龙扒倒一组厨柜,终于找到一处闪烁霓虹灯的楼窗,只要撞破玻璃就能束缚了。

    见此情景,獬豸也豁出去了,将翻天印顶在犄角上纵身蹿起,像个冲天礼花弹般射向孽龙。

    孽龙一见怒火中烧,一躬身将嗉囊中的积焰和胃中的火酸一股脑的喷射出来。掺杂着油滴火球的喷射撞击在四周货架上,“砰砰啪啪”如钟鼓齐鸣。炙热的五金、燃烧的家具、流淌的漆料、喷射的火酸和弥漫的粉尘混杂一起,裹挟着孽龙追逐着脊兽。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此时的商厦被结界封闭,可燃物与助燃物的混合如同一座巨大的熔炉。

    孽龙突然觉醒过来,暗叫一声“不好,五行大阵!”它抛开脊兽不顾一切向有着霓虹灯光的窗户撞去。随着玻璃的爆裂声,刺耳的警报声,空气被吸入的啸叫声而来的是如天崩地裂一声轰鸣。

    或许是回火燃爆,或许是五行相融,就在刹那间,孽龙翻滚着落入尘埃,一抹红光转眼即逝,浑身的鳞片纷纷破碎,像油锅里的爆米花般溅得到处都是。

    一切归于平静,除了火燎货架的噼里啪啦声。在消防车架着云梯喷洒水和灭火剂之前,脊兽们就分批撤离了火场。在背风的一侧阴暗过道里,火已经燃尽,獬豸和斗牛相互搀扶着,翻天印的链子缠在腰间,磕碰着地面稀里哗啦地响。

    狻猊和押鱼最后又巡视了一遍,没有发现那三只灵兽的遗骸,大概都趁乱逃逸了。

    “到底是狐狸精,一看不妙就开溜了。”押鱼不屑地说。

    “或许都烧成灰烬了吧,这么大的火,最后爆燃的时候,如果不是咱们避火的法身保护,也得遭殃。”狻猊拿水火棍四下拨楞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挺奇怪,那孽龙的元神最后怎么就突然崩溃了呢?”押鱼疑惑不解地问。

    “可不是,结界只能困住孽龙飞升的通道,地面上建筑物那么多,漏洞百出,它从窗口就能逃出生天呀!”

    “算了,反正孽龙元神已灭,我们大功一件,回去够跟狮族龙族炫耀一番了。”押鱼咧开大嘴笑道。

    忽然墙角一阵骚动传来。

    狻猊和押鱼听声搜寻过去,看见瓦砾堆下,露出一个黑色的像簸萁一样的东西。狻猊移开烧焦的预制板,微弱的声音就是从黑簸萁底下传出来的。压盖物一被移除,那黑簸萁就被顶起来,从底下爬出一只瘦猫。那猫已经被熏黑了,嘴里却衔着一黑白花色的幼猫,它似乎还记得狻猊,直接把口中衔着的幼猫放在狻猊的脚边,义无反顾地又窜入火场。随后,火场中传来凄惨的猫叫声。

    狻猊弯腰抱起幼猫,红褐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伤感。

    “这余烬中母猫是回不来了,走吧,跟兄弟们汇合去。”押鱼随手拾起那个黑色的椭圆形簸萁,“这是什么?还挺耐火烧的。”

    救火的消防车都集中在烧得正旺的商厦南侧,那里离路南弓箭大院的居民楼很近。北侧废墟黑漆漆的,过火后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大家都屏住呼吸不说话。

    “有拾到龙灵珠吗?”骑凤仙人环视下四周压低声音问道。

    先出来的脊兽们都默然地摇摇头,朝押鱼那边努努嘴。仙人看到押鱼手里拿着个黑簸萁,而狻猊怀里抱着一只幼猫。

    “一块龙鳞甲,不错的纪念品,可惜龙灵珠焚毁了。”骑凤仙人拿过龙鳞看了一眼又递还给押鱼,转头问狻猊,“你抱着只猫干嘛?我们来是除妖的,不是来救护的。”

    狻猊鼻子一酸,伤感又袭上心头,“在龙鳞甲下发现的,母猫为救其他孩子,又冲到火场里去了,没有龙鳞的保护她必死无疑。”

    “刚出生的猫养不活的!”脊兽们围拢过来看着獬豸手心里的小奶猫。

    “这还不简单,让它长大点就是了。”说着,獬豸向着小猫哈了一口气,那小奶猫本来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瞳孔忽大忽小像个电压不稳的灯泡闪烁着荧光。

    “唉!也是这场劫难的见证,但你不能把它带回紫禁城里,我替你送过附近的居民吧。你们几个都先回太和殿,龙凤他们已经先走了。”狻猊恋恋不舍地和众兄弟跳到屋脊上,看着仙人一手抱着猫,一手推着凤凰自行车往弓箭大院方向走去了。

    “至于吗?不就是烧死一只猫吗?”行什不屑地看着狻猊的红瞳孔说。

    “你个黄毛小猴子懂什么?”狻猊一纵身消失在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