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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烟花在云朵中绽放

    云汐带她去看演唱会,带她去电玩城,带她夹娃娃……

    几天后云汐在那个藏在口袋里的小本子上,悄悄打上倒数第二个小对勾。

    他们在余生中陪伴着,欢乐着,一切人间的悲欢离合,在他们的生活中渐渐被遗忘。

    可那可悲又可恨的现实总会提醒他们。

    苏雨烟的病情加重了。

    暗地里的眼泪,擦了一遍又一遍,阳台上的烟把,悄然间已经堆满,每个深夜的失眠,无时无刻的提心吊胆。

    这些日子里苏海州和李白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来,他们很苦,可依旧在苏雨烟面前强颜欢笑,尽力将眼泪憋在心里。

    他们很害怕医生的到来,又不得不期待着医生会带来好消息。

    躺着病床上的少女,暗淡无光的眼眸在微弱无力的阳光下,费力睁开一条细缝,她想再看看这个世界,又在无力感中缓缓闭上。

    云汐坐在她身旁,她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了,生命垂危,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着。

    所有可用的药物,设备都加在她瘦小的身躯上,化疗,输血……已经将她折磨的不成人型了,完全看不出那个曾经万人迷的少女。

    床边的身体检测仪发出,滴滴~的声响,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时不时的抬头一看,害怕变成揪心的直线。

    苍白无力的日光洒落在她插满管子的身体上,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气,云汐不敢直视。

    在几天的煎熬,提心吊胆的陪伴下,黑色眼袋越发明显,棱角分明的脸上更加分明。

    在李白露的强迫下,云汐这才回了家。

    云若初早在半月前就被送去乡下了。

    打开大门,空无一人的房子,院子里的银杏树叶落在地上,秋千上,饭桌上。

    树下的秋千无力地轻摇着,看着院子中的一切,他想起来第一次遇见苏雨烟的情景。

    那天,初晴,诱人的日光透过层层树叶,斑驳的日光洒落在铺满青石的小路上,片片水坑在雨珠的滴落下,荡起阵阵涟漪,清凉的夏风吹拂过脸颊,很温柔。

    “同学,让一下路。”

    一身傲气的云汐平淡的和面前的女生说着。

    少女在回头的那刹那。

    他的心突然间被戳动,加速的心跳,迟楞的神经,无一不告诉他,自己的情窦初开。

    少女白芷的小脸蛋,在回眸间,粉扑扑的。

    那双星空般的双眸注视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

    茶褐色的长发随风而起,拂过他的衣角,莫名的感觉,让云汐有些失神。

    他假装镇定,从她的身边经过。

    他别以为俩人是不会有任何交集的,可缘分偏偏将俩人捆绑在一起。

    想到这里,他仰头看着大片大片的白云,被遮挡住的太阳,悄悄探出头来,温柔的阳光洒落在整个院落里。

    当天下午,云汐就订了去沫予岛的船票。

    下船后,熟悉的场景,如同画卷般展现在云汐眼前,仿佛苏雨烟就站在自己身前,迈着轻快的步伐,时不时回眸一笑。

    跟着那道虚影,他到达了山顶。

    黄昏下的院落,橘黄色的日光透过绑满红布的老槐树,一阵鸟鸣声,划过泛红的云端,争先飞去的鸟儿,引的槐树枝叶阵阵摇晃。

    他进了院落,跪在蒲垫上,双手合十,余光中看向身旁,却是空无一人。

    完成跪拜,他没有找小和尚要红布条,他今天是来找曾经苏雨烟写过的那个布条的。

    “施主,那个和你一起的女施主呢?”

    过了好一会儿,云汐才回答。

    “她在远方等我。”

    “阿弥陀佛,因果之缘。”

    那一刻,云汐突然明白,方丈为什么说“他是你的缘,即是你的因果。”

    原来我们的相遇只不过是我们上一世修来的缘分,现在只不过是缘已尽,因果已至,我们终究逃不过天注定结局。

    黄昏下,少年的脸颊留下一道深深的泪痕。

    ……

    云汐从屋里出来,晚风四起,槐树上挂着的红布条随风起伏,树上的风铃摇曳,清脆又悦耳。

    刹那间,万般思绪涌上心头,那天苏雨烟和他在槐树下的场景在他脑海中不断重播。

    他记得少女红透了的脸蛋,记得她鼓着小嘴的模样,记得星辰下她美丽的倩影。

    可一切都已无法回到过去。

    余晖落幕时,他找到了苏雨烟写的红色布条了。

    拿在手中,有些莫名的期待,可更多的是内心的伤痛,他不明白为什么是她。

    眼泪在悄然无声流下,沿着他的脸颊,落到红色布条上。

    他鼓起勇气,打开写着少女秘密的红色布条。

    正面——“结缘,仿佛是一种神奇的相遇,它是一起的开始,也终将是一场难以忘怀的故事。”

    反面——“云汐,我喜欢你。”

    看着手中的布条,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他想说,我也老早就喜欢你了,你的一撇一捺都牵动着我对你炙热的心。

    头发被风吹起,拂过衣角的风,手里的纸条被吹飞,消失在星空天际。

    ……

    噩耗终将来临。

    烟花节那天,他收到了,苏雨烟去世的消息。

    云汐眼里含着泪,双手颤微着打开手机,上面有一条未读信息,他知道那是一封离别信。

    最终他还是点开了。

    “云汐,再见了,谢谢你在我最后的日子里一直陪伴着我,这些天我很开心,真的。

    我要走了,这些天我已经不能够闻见任何东西,就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我真的不想离开你啊!可是。

    如果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一定要和你结婚,一起去看星辰大海,一起看落日余晖,一起去看看我们的未来。

    你不要难过,我不希望你难过,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你开心,就是为了改变你,这是从我遇见你的那天就做下的决定,很自私吧。

    所以,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你为我付出了很多很多,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回报你,我,我,我真的好爱你啊!

    下辈子,我一定要嫁给你!一定!”

    夏末的晚风不会再次拂起少女茶褐色的长发,少年再也无法触摸少女稚嫩的脸颊,无法再与她相遇。

    他们的青春伴随着落日余晖终沉大海。

    此时的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没有说话,看着远处的云烟山,看着被白云笼罩的天空,他安静的走着。

    当他走到山顶的那一刻,一束烟花直冲云天,在满天白云中炸裂开来,随后成百上千的烟花涌上天际,在白云中炸裂。

    洁白的云朵被烟花染成彩色,云汐看着烟花在云朵中绽放,他的内心宛如被刀割一般疼痛。

    “苏雨烟,你失约了。”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