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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天下第一剑

    谁是天下第一剑客?

    这个问题未必能有答案,不同人心目中的天下第一剑客大不相同。

    近百年以来,已没有公认的天下第一剑客了。

    但在不少人心目中,薛衣人或可有资格称得上天下第一剑客。

    虽然薛衣人不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剑客,但薛衣人却至少是公认的天下第一游侠。

    荆无命找薛衣人干什么?

    陈墨没有问,也不必问。

    荆无命找薛衣人,除了交手,还有什么呢?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陈墨从最开始的害怕,到如今已颇有好感。如果说最开始几天,陈墨定希望荆无命被薛衣人所败,如今他则不希望荆无命败给薛衣人。

    可有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一旦薛衣人、荆无命两人交手,其中必有一人败给对方。这一点就已很要命了,更要命的一点是:无论荆无命还是薛衣人,他们都属于那种出手无情的人。

    当年他们在江湖上行走时,与人交手,鲜少留下活口。特别是荆无命,昔日上官金虹在世的时候,一旦出手,皆无活口。这样的两个辣手无情的剑客交手,胜负倒是其次,最可怕的是不止分出胜负,甚至会见出生死。

    陈墨心情复杂矛盾,但对于这即将到来的这一战却没有法子做任何事。

    陈墨曾问荆无命:“那位被称作天下第一游侠的薛衣人,他的剑法如何?”

    几乎陈墨每次询问都不假思索说出的荆无命却罕见思忖了半晌,才给出回答:“当今世上,大明境内,剑法真正修炼到登峰造极境界的一共也不过三四人,薛衣人正是其中之一。”

    陈墨好奇心起,道:“师傅口中的三四人,除开薛衣人以外,其他三人是谁?”

    荆无命道:“白玉京,此人是薛衣人之后,江湖上最负盛名的游侠,四海为家,一手剑法天马行空,不拘一格,很难说不是已臻至巅峰。”

    陈墨心中暗暗点头,这一路上白玉京这个名字他听到的着实不少。

    陈墨笑道:“另外两人自然是师傅与阿飞。”

    荆无命冷笑:“不错了。”

    陈墨愕然,道:“不是师傅,那还有谁?”

    荆无命对自己弟子如此看待自己,颇为欣慰,但他一向一是一,二是二,绝不说谎,自认自己的剑术没有达到巅峰,淡淡道:“我也好,阿飞也罢,虽然都有几下子,但距离剑法巅峰还差了一些,比起我们来说,有两个人更有资格。”

    “他们是谁?”陈墨的好奇心彻底被挑起来了。

    荆无命道:“你可知两百多年前,江湖上出现了一个不但大明武林公认为天下第一剑客的人物,就连整个神州都公认为天下第一剑客的人物?”

    陈墨本就知晓不少江湖趣事,又从荆无命口中听到不少,立马想起一个名字,道:“是否所说的那个人,难道是神剑山庄第一代庄主谢天?”

    “不错。”陈墨淡淡道:“谢天是那个时代公认的天下第一剑客。”

    陈墨皱眉道:‘但谢天早已死去多年了。’他想到了谢晓峰,只是谢晓峰现在颇有名气,但也只是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而已。

    荆无命淡淡道:‘谢天虽然死了,但他的子嗣却存在,当代神剑山庄庄主谢王孙,他的剑法武功极有可能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

    江湖中人若知晓荆无命竟对谢王孙有如此高的评价,定然十分吃惊。

    平心而论,谢王孙于江湖自然也是赫赫有名。

    可谢王孙之所以有名,只因为他是神剑山庄庄主而已,虽然有人也说过谢王孙深不可测,但没有人认为谢王孙的剑术已臻至化境。

    荆无命似知晓陈墨的想法,淡淡道:“江湖之人大多都是愚钝之辈,哪里知道谢王孙的厉害,我平生之中看不透的人没有几个,而谢王孙却是其中之一。”

    紧接着荆无命又说了另一个心目中已达到剑法巅峰的人,这人竟是无争山庄庄主的原东园。

    原东园和谢王孙一样十分有名,可有名的原因也是一样的,他是无争山庄庄主。

    原东园和谢王孙一般,几乎从未正式与人交过手,可在荆无命心目中,原东园竟也是公认已达到剑法巅峰的超级高手。

    陈墨对于荆无命的眼光虽然相信,但对于这一番话却半信半疑,思忖若有机会,定要验证一番。

    不管如何,陈墨很快就能见到荆无命心目中已达剑法巅峰的人物——天下第一游侠薛衣人。

    松江府、薛家庄。

    一个一身红绸子,有着圆圆脸庞,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的中年人亲自在府门前迎接荆无命、陈墨两人。

    这人当然不是薛家庄庄主薛衣人,他是薛衣人的弟弟薛笑人,薛家庄第二号人物。

    薛笑人曾也在江湖上闯荡过一段时日,他的名头固然比不上哥哥薛衣人,也是江湖公认赫赫有名的剑客。昔年薛衣人金盆洗手后,曾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武林人士找薛衣人的麻烦,薛笑人代替薛衣人出手,那些在江湖上有些名堂的高手,在薛笑人手里,简直不堪一击。

    自此以后,江湖上也知晓了,薛家庄除开薛衣人剑术通神以外,还有薛笑人这了不得的高手。

    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中年人,出手之狠辣,不逊色于薛衣人。

    荆无命并不买薛笑人的账,皱眉道:“我记得已送上拜帖。”

    薛笑人哈哈一笑,道:“家兄已看过荆兄送来的拜帖,也打算领教荆兄的剑法。”薛笑人说话的时候不但脸上带着笑意,甚至给人话语中也带着笑意,十分和气。但知道薛笑人的人却明白薛笑人绝不是和气的人,他表现的越和气,出手就越狠辣。

    荆无命自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荆无命道:“可为何见到的人是阁下?”

    薛笑人微笑道:“为何荆兄认为见到我了,就见不到家兄了呢?或许我是代表家兄来迎接荆兄的呢?”

    陈墨也颇为好奇,而且这个时候也终于明白荆无命面色不善的原因:原来荆无命见到薛笑人的时候,认为已见不到薛衣人。

    荆无命淡淡道:“我曾花一个月的时间研究薛衣人,对他的事情我恐怕比世上大部分人都要了解,他并不是那种讲究排场或者面子的人,若他想与我交手,若他真在府中,此时此刻定已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不是阁下出现在我的面前。”

    薛笑人收起了笑容,深深看了荆无命一眼,仿佛重新认识到荆无命一般。

    过了半晌,薛笑人叹息道:“看来江湖之人都和我一样小看阁下,人人都以为荆无命是目空一切之辈,却想不到竟有如此心细如发的一面。”

    荆无命不说话,只是盯着薛笑人,等待薛笑人给出回答。

    薛笑人当然也知晓荆无命的意思,道:“实不相瞒,家兄在受到荆兄拜帖以后,便一直等待荆兄的大驾光临,可就在两天前,他收到一个消息,随即离开了,我也不清楚他去了什么地方。”

    荆无命眉头一皱。

    如果对方不是薛衣人,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对手,荆无命都怀疑此人畏惧与他搏杀,避而不见。可薛衣人绝不是这种人,但到底是什么事令薛衣人放弃决斗反而离开呢?

    薛笑人紧接着说了一句话,道:“其实荆兄不是第一个来找家兄的人,在此之前,已有人来过来,且现在就在府中歇息。”

    荆无命、陈墨都知晓薛笑人绝不会无的放矢,说出这一句话必有原因。

    荆无命道:“此人是谁?”

    陈墨侧耳倾听。

    薛笑人道:“正是神剑山庄庄主谢王孙。”

    荆无命、陈墨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变了。

    谁也想不到翠云峰、绿水湖、神剑山庄庄主谢王孙竟大老远来到薛家庄见薛衣人。

    谢王孙为何要找薛衣人,难道也是与薛衣人切磋较量的吗?一场本来再简单不过的对决,这个时候却生出了重重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