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弹琵琶
吉田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赤裸着上身的男人坐在自己面前，胸口绑着一条透血的白布，他的脚边升起了一堆火，此刻正悠闲地用匕首穿着一块肉来回炙烤。
远处传来几声凄惨的嚎哭，不断喊着秋梅这两个字，但吉田已经无心顾及是谁在哭了。
“醒了？”
陆江缓抬起头，瞥了眼一丝不挂的倭寇。
他被绑成了一个粽子，全身上下只暴露出几个关键的地方。
方便用刑。
“八嘎呀路！”
吉田看似凶狠，实则底气不足。
“狗倭贼，那一刀好悬把我肺都给捅穿了。”
陆江不理会倭寇在那口吐芬芳，他看了眼烤肉，嗅了嗅，轻咬一口，好像还差点火候，于是放回去继续烤。
“你想干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把我衣服扒光绑在柱子上算什么？侮辱吗？”
吉田的质问一个字一个字传进了陆江耳朵里，好在原主学过一点倭语，听还是听的懂的。
“没什么，就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我问你答，不要有一个字的废话，就这么简单。”
陆江用缓慢的语调说着，尽量让这名倭寇听懂。
“啐！！！明狗！要杀就杀！不要跟我废话！”
吉田突然啐出一口老痰，被早有防备的陆江侧身闪开。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阁下想必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陆江缓缓起身，脑中有关审讯术的知识开始飞速消化。
大明洪武皇帝创立锦衣卫，开设诏狱，可无视三法司审查抓人，皇权特许，先斩后奏，凡是进了诏狱的官员，后果如何，史书上有明确记载——魂飞汤火，惨毒难言。
单单只是明面上的大刑就有拶指、夹棍、剥皮、拔舌、断脊、堕指、刺心、弹琵琶等数十种。
陆江是北镇抚司小旗，这些自然都学过用过。
其中最令他感到头皮发麻的，当属弹琵琶。
光听名字或许有些让人不知所以然，但只要联想一下，人身上有哪个部位比较像琵琶弦的话，立刻就会感到毛骨悚然。
没错，是肋骨。
所谓弹琵琶，就是拿着锋利的小刀在人胸口来回切割，每一下都深入皮肉刮到肋骨。
刀刃与肋骨碰撞发出的声音，便是弹琵琶名字的由来。
作为一个现代人，对此等酷刑必须抱着批判的角度去看待，不过如果目标是倭寇，那就很合理了。
陆江提起匕首走了上去，村子里顿时传来了比鬼哭狼嚎还要凄惨的叫声。
片刻后，陆江重新坐下，擦去匕首上的血迹，再次问道：“现在你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的意思了吗？”
吉田双目血红，满头大汗，嘴里不断喘着粗气，刚还因为剧痛涨红的脸此刻变得惨白，他的左边胸口已然面目全非，肋骨外的皮肉都被划烂，露出根根染血的白骨。
陆江留了另一边，防止他还不理解。
吉田愤怒地瞪了陆江一眼，却被对方眼里的阴狠狠狠压了一头，他心中猛地一颤，终于点了点头。
“土肥藏之介是你们头领？”陆江开始了他的询问。
“是。”
“其他人呢？”
“撤退了。”
“去哪了？”
“钱塘县，那里可以走钱塘江回海上。”
“走了多久？”
“没多久，土肥藏之介带着其他人先走了，留我们两个把这里的尸体多搜刮一遍。”
这伙倭寇果然是想抢一波就跑，不过他们退的太晚了，现在只要自己先赶到钱塘县封锁全部渡口，他们就会成为瓮中之鳖。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陆江立刻准备启程，必须先一步。
突然，他意识到有件事一直被自己忽略了。
于是接着审问吉田：“你好像不是普通的倭贼。”
吉田惊讶地看了眼前的催命鬼一眼，坦言道：“我曾是一名足轻，在关中学过两年剑道，因为不想打仗所以逃到了海上当一名海贼，之前一直在朝鲜活动。”
“那为什么现在来大明了？”
“因为有钱可以赚。”吉田直言不讳道，“是你们大明的人主动找上我们的，明朝施行海禁，日本国内又有需求，所以就需要我们这类人出手打劫大明朝廷的商船然后把东西运回日本，你们大明人也可以把责任都推在倭寇身上。”
陆江深吸一口凉气，只觉得骇人听闻。
可仔细一想，却在情理之中。
大明朝到了嘉靖年间，内里早就已经烂透了。
所以东南官员通倭这件事并不是空穴来风，如此一来，在野猪林遭遇的袭击也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锦衣卫奉命前往东南沿海调查官员通倭，才刚到地方就被倭寇事先埋伏袭击...
越想越令人冷汗直冒。
如果这伙倭寇真的是提前知道了自己的路线并且事先埋伏在那里的话，说明连北镇抚司里面也有人牵扯其中。
“你们为什么会来这？昨天的伏击是谁计划的？说！”
“我不知道！我们都是土肥藏之介花钱雇来的，去哪，干什么，都由他说了算。
“你们上岸后有明人跟你们接头么？”
吉田依旧摇头，“我说了，我只是被花钱雇佣的人而已，你想知道答案就去找土肥那个家伙去！”
“呵呵，别怪我没警告你，他和你一样也是个怪物！”
......
陆江走出小屋，擦去双手的血迹，屋内已是寂静一片。
马富贵已经哭不出了，他找了辆板车，正在收拢乡亲们的尸体，狸猫变作秋梅的样子笨手笨脚地在旁边帮忙。
三人一起挖了个大坑，把马家村的村民安葬在一起。
经过这一难，村子算是绝种了，倭寇来犯的时候恰好是深夜，而且还下着大雨，很多人甚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砍死在了梦里。
“节哀...”
陆江不知道说些什么，憋了半天只挤出两个字来。
“我...我要杀贼！”
马富贵低头跪在坟前，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兄长在台州戚将军手下当兵，我这便就去找他！天杀的倭贼！天杀的倭贼！我马富贵在此对众乡亲发誓！从今往后我只做一件事！杀光全天下的倭贼！”
就在此时，陆江瞥见四周凝聚起几分黑色煞气，如同螃蟹般缓缓朝着跪在地上的马富贵逼近。
锵！
他拔刀出鞘插入土中，身上无损兽气运向着四周炸开。
“滚！”
陆江大喝一声吓退了那些煞气。
现在大明朝似乎到处都充斥着那样的东西，如今妖魔横行，这些煞气便是罪魁祸首。
远处传来几声凄惨的嚎哭，不断喊着秋梅这两个字，但吉田已经无心顾及是谁在哭了。
“醒了？”
陆江缓抬起头，瞥了眼一丝不挂的倭寇。
他被绑成了一个粽子，全身上下只暴露出几个关键的地方。
方便用刑。
“八嘎呀路！”
吉田看似凶狠，实则底气不足。
“狗倭贼，那一刀好悬把我肺都给捅穿了。”
陆江不理会倭寇在那口吐芬芳，他看了眼烤肉，嗅了嗅，轻咬一口，好像还差点火候，于是放回去继续烤。
“你想干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把我衣服扒光绑在柱子上算什么？侮辱吗？”
吉田的质问一个字一个字传进了陆江耳朵里，好在原主学过一点倭语，听还是听的懂的。
“没什么，就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我问你答，不要有一个字的废话，就这么简单。”
陆江用缓慢的语调说着，尽量让这名倭寇听懂。
“啐！！！明狗！要杀就杀！不要跟我废话！”
吉田突然啐出一口老痰，被早有防备的陆江侧身闪开。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阁下想必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陆江缓缓起身，脑中有关审讯术的知识开始飞速消化。
大明洪武皇帝创立锦衣卫，开设诏狱，可无视三法司审查抓人，皇权特许，先斩后奏，凡是进了诏狱的官员，后果如何，史书上有明确记载——魂飞汤火，惨毒难言。
单单只是明面上的大刑就有拶指、夹棍、剥皮、拔舌、断脊、堕指、刺心、弹琵琶等数十种。
陆江是北镇抚司小旗，这些自然都学过用过。
其中最令他感到头皮发麻的，当属弹琵琶。
光听名字或许有些让人不知所以然，但只要联想一下，人身上有哪个部位比较像琵琶弦的话，立刻就会感到毛骨悚然。
没错，是肋骨。
所谓弹琵琶，就是拿着锋利的小刀在人胸口来回切割，每一下都深入皮肉刮到肋骨。
刀刃与肋骨碰撞发出的声音，便是弹琵琶名字的由来。
作为一个现代人，对此等酷刑必须抱着批判的角度去看待，不过如果目标是倭寇，那就很合理了。
陆江提起匕首走了上去，村子里顿时传来了比鬼哭狼嚎还要凄惨的叫声。
片刻后，陆江重新坐下，擦去匕首上的血迹，再次问道：“现在你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的意思了吗？”
吉田双目血红，满头大汗，嘴里不断喘着粗气，刚还因为剧痛涨红的脸此刻变得惨白，他的左边胸口已然面目全非，肋骨外的皮肉都被划烂，露出根根染血的白骨。
陆江留了另一边，防止他还不理解。
吉田愤怒地瞪了陆江一眼，却被对方眼里的阴狠狠狠压了一头，他心中猛地一颤，终于点了点头。
“土肥藏之介是你们头领？”陆江开始了他的询问。
“是。”
“其他人呢？”
“撤退了。”
“去哪了？”
“钱塘县，那里可以走钱塘江回海上。”
“走了多久？”
“没多久，土肥藏之介带着其他人先走了，留我们两个把这里的尸体多搜刮一遍。”
这伙倭寇果然是想抢一波就跑，不过他们退的太晚了，现在只要自己先赶到钱塘县封锁全部渡口，他们就会成为瓮中之鳖。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陆江立刻准备启程，必须先一步。
突然，他意识到有件事一直被自己忽略了。
于是接着审问吉田：“你好像不是普通的倭贼。”
吉田惊讶地看了眼前的催命鬼一眼，坦言道：“我曾是一名足轻，在关中学过两年剑道，因为不想打仗所以逃到了海上当一名海贼，之前一直在朝鲜活动。”
“那为什么现在来大明了？”
“因为有钱可以赚。”吉田直言不讳道，“是你们大明的人主动找上我们的，明朝施行海禁，日本国内又有需求，所以就需要我们这类人出手打劫大明朝廷的商船然后把东西运回日本，你们大明人也可以把责任都推在倭寇身上。”
陆江深吸一口凉气，只觉得骇人听闻。
可仔细一想，却在情理之中。
大明朝到了嘉靖年间，内里早就已经烂透了。
所以东南官员通倭这件事并不是空穴来风，如此一来，在野猪林遭遇的袭击也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锦衣卫奉命前往东南沿海调查官员通倭，才刚到地方就被倭寇事先埋伏袭击...
越想越令人冷汗直冒。
如果这伙倭寇真的是提前知道了自己的路线并且事先埋伏在那里的话，说明连北镇抚司里面也有人牵扯其中。
“你们为什么会来这？昨天的伏击是谁计划的？说！”
“我不知道！我们都是土肥藏之介花钱雇来的，去哪，干什么，都由他说了算。
“你们上岸后有明人跟你们接头么？”
吉田依旧摇头，“我说了，我只是被花钱雇佣的人而已，你想知道答案就去找土肥那个家伙去！”
“呵呵，别怪我没警告你，他和你一样也是个怪物！”
......
陆江走出小屋，擦去双手的血迹，屋内已是寂静一片。
马富贵已经哭不出了，他找了辆板车，正在收拢乡亲们的尸体，狸猫变作秋梅的样子笨手笨脚地在旁边帮忙。
三人一起挖了个大坑，把马家村的村民安葬在一起。
经过这一难，村子算是绝种了，倭寇来犯的时候恰好是深夜，而且还下着大雨，很多人甚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砍死在了梦里。
“节哀...”
陆江不知道说些什么，憋了半天只挤出两个字来。
“我...我要杀贼！”
马富贵低头跪在坟前，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兄长在台州戚将军手下当兵，我这便就去找他！天杀的倭贼！天杀的倭贼！我马富贵在此对众乡亲发誓！从今往后我只做一件事！杀光全天下的倭贼！”
就在此时，陆江瞥见四周凝聚起几分黑色煞气，如同螃蟹般缓缓朝着跪在地上的马富贵逼近。
锵！
他拔刀出鞘插入土中，身上无损兽气运向着四周炸开。
“滚！”
陆江大喝一声吓退了那些煞气。
现在大明朝似乎到处都充斥着那样的东西，如今妖魔横行，这些煞气便是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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