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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霜魂轻语

    熊熊燃烧的火球发出刺眼的红光,在手心如同躁动的猎犬,随时准备扑向猎物,将其吞没,彻底化为灰烬。

    林凯将火球托起,脸颊和胸口附近感受到了火球的高温,而施展魔法的右手却神奇地仅仅感觉有些温热而已。

    “啊!不可能!”魔戒惊呼,音量比之前催促林凯逃跑时还要大上几分,“怎么做到的!就凭你灵界生物那点灵力!”

    虽然林凯并非灵界生物,可听魔戒这么一说,也有些不快:“灵界生物怎么了?不要瞧不起灵界生物啊喂!”

    “啊,抱歉,”魔戒小声说,语气中没有一丝抱歉的意味,生硬地转换话题,“你施法时,临魔和施法都是右手完成,这是不对的。左手在空中书写临魔咒语,右手做出施法动作,口中吟唱,三者同时进行才是正道,你的……”

    魔戒的话还没说完,林凯手中的火球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不需要魔戒提示,林凯快速跑到山洞入口处,把火球向外投出。

    黑暗中一道赤线划过,落在对面山坡上。

    火球砸到一棵双臂合抱粗细的大树,树干在爆炸声中断裂,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动物受惊逃窜。

    林凯一惊,他的第一反应是:不会引起山火吧?

    坐不坐牢先不说,单是在山里放火,与自杀无异。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火球只是在极度潮湿的乱象地里升腾出大量水汽。

    随着光芒熄灭,洞外再次陷入黑暗。

    魔戒继续说:“唉,记住现在你是人类,有两只手的人类,要把两只手都利用起来!”

    “对啊,我有两只手,”林凯喃喃自语。

    林凯将双手同时举到身前,视线在双手之间不停移动,手指轻轻活动,测试自己现在的灵巧程度。

    接着,他先用左手临魔,口中吟唱咒语,右手略迟一步临魔。

    因为他精巧的控制,左手临魔和咒语吟唱同时结束,他立刻开始重复咒语,为右手的魔法吟唱。

    如此一来,左手施法动作结束、一枚火球刚刚成型之际,右手也紧跟着冒出一枚火球。

    魔戒见状急忙叫到:“快住手,灵界生物!这不是正确的施法!这是对魔法的亵渎!”

    “谁规定的?”

    看着左右手上同时燃烧的火焰,林凯并未停下,而是尝试将二者融为一体,但两枚火球却像两个挤在一起的气球一样,边界挤压、扭曲、变形,却无法完全融合。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感受到了右手火球的高温;反之,右手也感受到左手火球带来的热度。

    不过林凯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只要再捅破某层窗户纸,就能找到融合的契机。

    魔戒那“电子音”断断续续,更加颤抖了:“啊!简直·是·叛·j·离道!不可理·喻!释·放高阶魔法时怎么办?高阶魔法可都是有及其复杂的右手施·法动作的!”

    林凯不慌不忙地反驳:“急什么,火球术只是一阶魔法吧?怕噎死就不吃饭了吗?”

    “狡辩!谬论!短时间内释放两个法术,灵力消耗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主人的身体固然强大,可灵力却主要继承自你原本灵界生物的灵魂。”

    魔戒多次提到“灵力”,在百字真言中,灵对应的是mana。

    林凯心念一动,打开面板查看灵力,22,在所有属性里算偏高的。

    属性说明里提到灵力对所有超凡力量都很重要。

    难道灵力对魔力值或者说精神疲劳耐受力影响很大?

    魔戒道:“啊,怎么样,觉察到了吧?开始喘粗气了吧?头昏脑胀了吧?想吐了吧?你的施法方式可是大错特错!灵力消耗过大,精神就会疲劳,肉体疲劳也会加剧!”

    林凯手中的火球又到了可控制的极限,这次持续时间比第一次长很多。

    他再次走到洞口,把两枚火球射到了对面山上。

    魔戒叹了口气说:“唉!今晚就到这儿吧。虽然还不熟练,不过对初学者而言还不错,尤其是考虑到你的灵魂还是灵界生物。休息一下,不要再浪费灵力了。你也应该学到了教训,那种把先人智慧弃之于不顾的施法方式就是个错……”

    林凯十指舞动,口中念念有词,手中又几乎同时出现两枚火球。

    魔戒惊呼:“啊!你怎么还有灵力?”

    “我是灵界生物啊,”林凯心不在焉地回答。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林凯反问。

    “啊,灵力是意识和记忆的集合。灵界生物里,有的可以窥探记忆,有的可以利用记忆,有的甚至会吞食记忆,但这些全部都是天赋能力。大多数灵界生物自己的记忆短得可怜,一生都在无意识地漂浮。附身到人类身上时,自然也不会带有多少灵力,哪怕附身的躯体属于一名大魔法师也不例外。”

    “凡事都有例外吧?也许,我不是你口中的大多数灵界生物。”

    林凯继续忽悠魔戒啊哦,可实际上他早就觉得什么灵界生物的说法就是一个笑话。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洞口,丢出火球。

    伪装灵界生物的游戏到此为止了,他知道早晚会被揭穿,不过至少这个游戏让他了解到了剧透里没有的知识。

    “啊!魔法在上,”魔戒啊哦说,“那答案只有一个……你……你降临实界以前是一位灵界主宰级的灵界生物。没错!你曾经是祖师的召唤物,而祖师怎么可能召唤普通的灵界生物。”

    林凯很想继续问问灵界主宰又是什么,但是既然魔戒自己忽悠自己,那林凯也没必要点破,问得太多会露出破绽。

    此时黑夜已经完全笼罩,连洞内那种奇特的发光蘑菇的微弱光芒也变得更加暗淡。

    林凯再次施展弱光术,这回他开始尝试魔戒所谓的“正确施法姿势”,左手临魔,右手施法,口念咒语。

    蓝白色荧光球又一次出现,林凯活动一下手指,发现光球可以在不同指尖指尖来回移动。

    随后他切断自己与荧光球之间的联系,将蓝白色光球放在洞壁上一处稍微突出的石头上。

    光球持续了大约一分多钟才熄灭。

    随着光芒黯淡,一个念头却在林凯脑中亮起:

    弱光术的咒语是duuxduuxdulus,对应的华夏语标注是“光·光·弱”。

    不知为何,林凯总觉得这三个字有种莫名其妙的羞耻感。

    他不由自主地念了出来:“光光弱。”

    又一团蓝白色光球在林凯指尖出现,原来他在思考时,双手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临魔和施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魔戒大叫。

    林凯赶紧把右臂伸直尽量远离耳朵,他已经开始有点受不了这枚又唠叨又有点神经质的戒指了。

    一旁的奶牛贝蒂站起身来,愤怒地瞪着林凯。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语言!为什么能触发咒语!”魔戒大声询问。

    “灵界语,”林凯随口说道。

    “不可能!”

    林凯无奈地说:“你今晚都说了几个‘不可能’了?承认吧,你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聪明。”

    “啊!我可是魔戒梅林,我什么都知道!”

    “我看不如叫你魔戒啊哦吧,”林凯提议,同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刚刚惊醒的贝蒂。

    刚刚还怒气满满的贝蒂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魔戒颇为不满:“我叫梅林。”

    “谁让你一开口就啊、哦、唉的?”

    “啊?谁说的?”

    “你看,”林凯笑道,“既然你说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知道怎么挤牛奶吗?”

    “啊,什么?挤、挤牛奶?”

    听魔戒啊哦的反应,林凯就知道指望不上它。

    他脱下罩身黑袍,确认了一下面料:质地细腻,手感有点像前世的化纤面料,有一定防水性。

    混杂着一丝羞涩与激动,他走向贝蒂,蹲下身子,用兜帽裹住了奶牛腹部那高高的隆起,生疏地挤起牛奶。

    贝蒂打了个剧烈的响鼻,身子一扭,蹄子一跺,躲开林凯,之前费多挤奶时,它反应可没这么大。

    不过最终,贝蒂还是没能阻止林凯的无理举动,让他得逞了。

    林凯捧着兜帽,灌了一大口鲜奶,几乎能感受到牛奶进入身体后,身体全力运转消化过程。

    喝完牛奶,他思索片刻,又挤了些牛奶,再次离开山洞。

    牛奶渗透面料,手上黏糊糊的。

    等他到达另一个山洞,牛奶已经漏了一小半。

    山洞中的克罗斯闻到了气味,狐疑地看着林凯,眼中满是戒备之色。

    “是贝蒂的,它一直和我在一起。”看着克罗斯的目光,林凯无奈解释道。

    牛奶不断渗出,滴在地上。

    林凯一步步小心走向克罗斯,有种给受伤的野狼喂食的感觉。

    他将兜帽凑向克罗斯嘴边,克罗斯头一歪,躲过了。

    克罗斯咽了口口水,说:“给我吧。”

    当的一声,克罗斯斗篷下某个金属物件被丢在地上。

    克罗斯腾出手接过牛奶,几口就喝了个干净。

    林凯拿回黑袍,向洞口走去,他可不想和克罗斯待在一个山洞内。

    克罗斯虽然是主角,但他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而是杀人如麻的佣兵。

    如果他喝了生牛奶,下半夜突然拉肚子,会以为牛奶有毒,这时如果林凯也在附近,他反手就会把林凯砍了。

    林凯走到洞口时,克罗斯在他身后提醒:

    “洞外地上的牛奶处理一下。”

    外面湿气很重,草叶沾满了水,林凯用脚荡了荡草地。

    牛奶和水混在一起应该就可以了吧。

    回到属于自己的山洞中,林凯抬起右手,说道:

    “看戏有趣吗?”

    “瞧不出,你还挺有同情心的。”戒指嘲笑道。

    “既然选择不敌对,那为什么不卖个人情?”

    “哈,如果你有能力远程攻击他呢?”

    “什么意思?左手戒指?戒指还能用几次?”

    骷髅解释道:“哦,那枚戒指叫做霜魂轻语,里面封印有三枚魔法弹,每个魔法弹都可以释放强效极寒喷射、强效极寒新星、强效极寒标枪,这三种六阶魔法其中之一。触发咒语你已经知道了,换个关键词就能放另外两种。不过,你放的魔法顶多四阶的威力。”

    “三次用完就没了?”林凯有点肉疼。

    骷髅轻嗤一声:“那霜魂轻语就不值钱了。戒指每24小时充能一次,补充掉一个已使用的魔法弹,如果用完全部三枚魔法弹,则72小时之后才会再次开始充能。”

    情况比林凯想象的还要好些。

    “喂,怎么样,要不要跑去隔壁干掉那个一脸冷漠高傲的蠢货啊?他可是打晕了你,绑架到自己公会,而且好像打算把你押送到其他地方。”魔戒开始诱惑林凯。

    “算了,”林凯拒绝。

    “切!”魔戒啧了一声。

    林凯不觉得自己是烂好人,但也不会随意大开杀戒。

    不过也许有人会这么做……

    他想起大学一位室友哥们,有点胖,大大咧咧,喜欢玩游戏,喜欢用别人洗发水,喜欢在寝室厕所抽烟,但成绩意外还不错。

    那位大哥玩游戏总喜欢走邪恶路线,加入反派阵营,屠杀正派人士。

    林凯也走过邪恶分支,但他会事先存档,或者善恶路线都打一次,而那位大哥不会存档,贯彻邪恶到底。

    林凯一阵感叹,如果是那位大哥穿越到自己这个反派BOSS身上的话,一定会想办法把世界杀穿吧。

    大哥大概会从原著男主克罗斯开始,看看杀掉主角能不能掉落什么特殊奖励,从此走上霸业之路。

    不过大哥是大哥,林凯是林凯。

    林凯的做法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犯他全家。

    在没有被卷入纷争的时候就好好苟着,一点一点提升自己的实力。

    比如现在,林凯不再理会唠唠叨叨的魔戒,踏踏实实继续练习火球术。

    这次他假想对面山上有无数敌人,一边寻找以前玩抢滩登陆的感觉,一边练习自己火球术的准头。

    算上之前的几个火球,前后丢出十九个火球后,林凯才略微体会到魔戒啊哦提到过的精神疲劳感。

    十九枚火球不是极限,但是林凯不能现在就把所有灵力消耗一空,毕竟明天还要在乱象地里赶路。

    林凯再次翻开《五十年魔法三十年基础》,打算先学两个新魔法再睡觉,可他却发现自己明明能看清书上的每个字,却怎么也记不住魔法咒语。

    “啊哦,我怎么记不住咒语了?”林凯语带急切。

    “啊,我不叫啊哦,”魔戒指正道,“我是魔戒梅林。无所不知的梅林,而你现在的情况是记忆超负荷了,没什么,休息几天就好了。”

    “可我明明能感觉到我还有灵力。”

    “呃……对,你还能继续释放你已经掌握的魔法,但是暂时不能学习新的魔法。实际上,你能在一个晚上学会两个一阶魔法,而且其中一个还是火球术,这说出去恐怕已经会吓到一大片人了。”

    没办法,林凯只能选择休息。

    他依靠在石壁上,刚闭上双眼,就听见魔戒啊哦喊道:

    “你在干什么!”

    林凯一脸疑惑:“睡觉……”

    “怎么能睡觉!”

    林凯更糊涂了:“困了就睡有什么问题吗?你刚才也不说让我休息一下吗?”

    魔戒说:“在乱象地里面睡觉风险很大!乱象地可不止是方向感错乱那么简单,地形也会受到智慧生物潜意识的影响而变化。你的潜意识想的可不一定就是你想要的,比如做梦时,越害怕某件事,某件事越容易发生。在乱象地内昏迷或沉睡可是很危险的,有可能使你白天走的路前功尽弃,甚至可能让你出现在乱象地中心地带,那就有死无生了。”

    道理林凯倒是听明白了,可是魔戒说不能睡觉以后林凯反而觉得更困了。

    就在他的眼皮即将合上之时,右手上传来一阵直击灵魂的歌声:

    “啊啊啊~诸神的荣光啊啊啊~降下~让我魔戒梅林来指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