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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迷局?杀局!

    “确定是他吗?”

    一个狠厉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妮薇给的坐标和人脸识别都能对上,妈的,上次要不是尘光会那群疯子捣乱,当时在永州就完事了。”

    这里是明华城外荒僻山中一处洞穴,此时围坐在篝火边影影憧憧的四道身影,其中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正恨恨说着。飘飞着草木灰屑的篝火将几人身影拉得极细极长,跳动的火焰在洞壁上摇曳出种种不可思议的扭曲。

    “上次事后我想了想,不太像是尘光会那群疯子的作风,难道,还有其他人盯着这个赵宗嗣?”

    一张遍布金属管线的机械脸庞在火光中灼灼闪耀,银色金属面板上拟人地流出几分思索。

    “管他呢,赶紧弄死这个赵,回去我的积分就足够晋升了,我可是眼馋那把‘命运裁决’很久了。而且他身上那个什么‘玉符’也得拿回去。”一个年轻的声音传出。

    未等他再说什么,四人同时坐直身体,闭上眼睛像是在聆听什么。片刻后,机械脸缓缓睁开眼睛扫过场内众人,

    “妮薇的信息大家都看到了吧,这个赵可比我们之前资料里看到的强太多了,这个世界,似乎不太对劲……”沉吟片刻,机械脸对刚刚发声的年轻声音说:

    “诺顿,用团队积分查查这里,我的直觉一向不会错,总觉得哪里出问题了。”

    “老大,这样的东方世界水滴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用团队积分……好吧,您是老大,遵从您的意愿。”在机械脸的目光里诺顿声音低了下去,不情不愿答应下来。

    资料载入中,数据库匹配……尊敬的黄金使徒小队,根据您所提交的资料,匹配现有资料库,您目前所在的世界有93%几率为北极炬-元界,5%几率为混沌魔方-青华界,2%几率为……

    在温柔和缓的女声中,所有使徒惊诧地瞪大眼睛,诺顿更是直接站身起来。

    元界?!

    根据您小队以往的战斗场景分析,妮薇将为您提供完整作战方案,启动任务场景模拟,小队作战方案生成中……

    温馨的女声尤自说着:10897黄金小队作战方案生成失败!根据计算,您的黄金小队目前人数4,在缺失治疗职业情况下,您完成本次世界主任务的概率约为3.67%,在这里,妮薇温馨建议:请您慎重进行选择,是否放弃本次世界主任务,最后,祝您在暗星河度过一段美好的旅程,播报结束。

    冰冷,阴鸷,恐惧,沉重的空气如钢铁般坚硬。

    以往带给小队信心的温柔女声此刻却如肩头低语的魔鬼,恐惧和死亡在小队眼里蔓延。

    “老,老大……”诺顿干涩的声音,如破布撕裂时一样布满尘埃。

    “我再想想。”机械嘴里含混着,脸上阴晴不定,飘荡着挣扎和不甘。

    “这还有什么想的,元界?shit!这是元界啊!所有使徒中的‘十大禁区’!老大,咱们现在放弃,立刻回归还来得及。”诺顿年轻而尖锐的声音刺破山洞,还未等他继续说什么,一旁角落里一个有些英武的女声传来:

    “可是塞茜尔还……”这声音又轻又快却又夹杂着不安和迟疑。

    “塞茜尔也不想我们都死在这里,下个世界我们还有机会……老大。”诺顿声音急促。

    “塞茜尔也不希望我们出事,老大,回归吧。”

    一道闷闷的中年声音插了进来,艰难却固执地对机械脸说。

    “纳西你,塞茜尔可是为了救你才……”英武的女声不可思议地看着刚刚说话的中年人,指着他的手指在愤怒和失望中轻微颤抖。

    “西娅,塞茜尔将是我用一生去守护的人,我立誓会让她醒来,让阳光像以往无数个早晨般撒满她的眼睛。但这,不是让大家牺牲的理由。”

    纳西闷闷的声音中蕴含了某种不可置疑的坚定,他再次看向机械脸,语气认真:

    “老大,回归吧,如果我们都死了,塞茜尔将永远无法醒来。”

    听到这饱含悲伤和痛苦的话语,西娅的神情舒缓一些,依旧皱着眉头低声说着:

    “可是,我怕时间不……”

    “老大!别犹豫了。”

    机械脸面无表情地盯着篝火久久不语,火光在他的电子复眼中跃跃欲试。

    “呦各位,是在这开PARTY么?”一个穿着印花沙滩裤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山洞内,冲着火堆旁的四人热情地打着招呼。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来了?”

    惠济看着眼前恢复虎头和尚模样的惠卿气愤说道。

    “怕你死,也怕你连累六和寺。”

    “什么意思啊,我和我赵老哥正纵横捭阖、人前显圣,你二话不说把我和他儿子掳了,你当真不怕老赵一怒之下点了六和寺?”惠济急急说着,语气中的不满显而易见。

    “他得先是你的‘赵老哥’才行。”惠卿没好气地说着。

    “什么意思?”惠济显然有点懵。

    “赵宗嗣四年前就死了!”虎头和尚瞪着一对儿大眼讥讽道。

    “什么?!”惠济惊呼,看了眼窝在一旁比他更迷糊的章尘。

    “赵宗嗣四年前找他儿子赵霖时,和祁连山巨寇王崇万拼得两败俱伤,双双殒命。你说说,现在这个‘赵老哥’到底是谁,或者说,是什么东西?”惠卿加重语气,“东西”二字更是念得咬牙切齿。

    “怎么,怎么会?”惠济一下瘫坐在床上,不可置信地抓着僧衣。

    此时章尘倒像是局外人般看着眼前这两个和尚,不知怎么,眼前浮现起月光下那个男人靠在床边哼着小曲儿的样子。

    执着,寂寞,却雄伟。

    “你说他死了,有证据吗?”章尘几乎吐气般吐出一句。

    “娃儿,别不识好歹,贫僧是念你小小年纪,不忍你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丢了性命。至于证据……”惠卿冷哼着,“十万祁连盗的眼睛算不算证据?”

    惠济坐在床边的身子抖了一下,像是打了个冷颤,声音发颤:

    “那‘老赵’?额,不管他是什么,现在怎么办?”

    “杀了他,六和寺自安!”惠卿显然早有成算。

    “你?”

    “哼,今晚就送这位‘三雷真君’归西!”惠卿咧了咧大嘴哼道。

    “哼,今晚就送这位‘三雷真君’归西!”

    客栈中,陆先生对着身旁一人冷冷说道。

    “我们?恐再让这贼子走脱。”那人穿着一身‘土夫子’短打,语气迟疑。

    “放心,想杀他的人多了,这次可轮不到咱们跟他硬碰!”

    陆先生刚吃了大亏,多年苦修有成的“月印万川”被赵宗嗣一把天雷火烧得干干净净,此刻对这人简直恨不得食肝喰血。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输得并不算冤。“月印万川”本就是气理之学延伸出来的枝蔓,虽是花团簇锦可终究失了儒学浩然无匹的至刚至正。

    再说,天底下除了那群拿剑握刀的杀坯,三大雷法尤其是三阳天雷,本就是世间不多几种算得上克尽五行的手段。可当下眼见自己法身被破,实在难调中正平和的心绪。

    “这次由‘六和寺’那只石虎和‘墨龙潭’的那位一同出手,你我二人合力布下‘封天锁地’之势,谅那赵宗嗣插翅也难飞。”

    “善!如此就好。”土夫子长出一口气,接着语气愤愤说:

    “那贼子毁我家‘龙首’称尊大业,我等‘九门’之人无不想食其骨髓,此番如能成事,‘九门’必不忘陆先生大功大德。”

    这‘土夫子’原来是“九门”中人,看来赵宗嗣和“九门”也真算得上冤家路窄。

    “九门”本由世间下九流“升秤、媒婆、精怪、走卒、淘沙、漕、窃、娼、伶”等穷苦门户组成的类似“工会”的自保组织。原本各家并无相通,只在本行内走动,甚至偶有诋毁相攻。

    三百年前,一位墨家钜子本着“兼爱非攻”、“取实与名”的大愿毅然放弃钜子之位,创立“九门”为天下穷苦人谋一生处。一时间,声势赫赫往来熙攘,“九门”就此名声大显。

    《九门宗典》有载:“‘淘沙’一脉,北称‘淘沙’南号‘土夫子’,逢荒年,发民间埋窖及无主坟墓中物以济穷苦。”这一脉虽被朝廷屡屡打压,但如今朝中本就有“以魏武帝有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乃置此二官。”的成例,所以屡禁未绝。

    虽不敢再盗掘历代皇陵,但于堪舆地脉之术上,‘淘沙’一脉称得上‘天下无双’。陆先生一向自视清流,本不屑和这等人打交道,但这次为求全功,还是捏着鼻子促成此局。

    而此时的赵宗嗣凭着章尘身上预前埋下的一丝气机,正穿梭在明华城内。

    明华城城墙耸立,楼檐巍峨,农家小院,私宅雅舍,一座座如明华楼后院般的芥子须弥重重掩埋城内,其实际面积恐怕就是明华县令来了都不知具体,而赵宗嗣冷着张脸,咬着干瘪嘴唇,蒙头闯过,不知惊落几家怒吼。

    晴天白日,雷声阵阵,却不见半滴雨水,赵宗嗣眼里盯着那道若有似无的气机,不管不顾直线猛冲,只是这道气机所在时常转移,又被人用手段屏蔽大半,幸好每半刻钟仍可凭借眼中造化玉符锁定一次,只是耽误许久也仍未找到多少线索,他不由愈发急躁。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赵宗嗣站在街口瞪着大眼等待气机显现。强行按下心头汹汹怒火,随便在路边找了口粗茶,碗到嘴边映出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阔面大脸,想起霖儿曾被劫走埋尸离魂参的惨状,不由心头一颤,悲从中来,两行滚滚热泪混着茶水灌了下去。

    再抬头,脸上泪痕尤在,眼里却如大星般灼灼燃烧,口中咬牙切齿,牙齿摩擦间挤出一句:

    “找到了。”